两人出了发电室，沿着走廊往西走。消防通道的门是锁着的，但锁比地下通道的还旧。徐浪蹲下来，匕首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芯弹开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格外清楚。
徐浪停了一拍。听了听。没有动静。
他推开门，先侧身进去，确认楼梯间没有人，才朝温清颜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四楼的时候，徐浪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他的左手下意识摸到了腰后的刀柄。楼上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但听得清是两个人。
他回头看了温清颜一眼。温清颜点了点头，从腰后抽出短刀。
两人继续往上。脚步比刚才更轻了。
走到六楼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有人在说话。
徐浪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是沈千秋的声音。
“周先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月初五，松鹤楼。你告诉龙一，我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一个帮手。”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带着冷意：“龙一说他不管你的闲事。沈千秋，你自己的手下看不住，怪谁？”
沈千秋沉默了几秒：“你回去告诉龙一，我手里那批货，可以分他三成。”
“五成。”
“成交。”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徐浪退后一步，贴在墙边。门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出来。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走出门的瞬间，看到了徐浪。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年轻人反应极快，反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徐浪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侧身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匕首脱手，徐浪顺势把他按在墙上。
“你是谁？”
年轻人盯着他，没有说话。身后的门里传来沈千秋的声音：“龙九？怎么了？”
徐浪手上一用力，年轻人闷哼了一声。门里的沈千秋听出了不对劲。脚步声快速靠近。徐浪把年轻人推进门里，自己跟着冲进去。
沈千秋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攥着一把枪。他看到徐浪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阴沉。
“徐浪。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你约我交易，我来了。”
沈千秋笑了一声：“交易？你真以为我会跟你交易？我只是在拖时间。等周先生到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周先生，让他来。”
沈千秋的笑容收了一下：“你以为我傻？”
徐浪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来跟你做交易的。我是来拿你手里那些东西的。龙渊会的名单、资金往来、周先生的真实身份。你现在给我，我留你一条命。”
沈千秋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枪收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但有一个条件——你放我走。”
徐浪看着他：“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沈千秋的手指在U盘上敲了两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笑不出来。
“周先生不会放过我。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放我走，这些东西就是你的。”
“你的命，值这个U盘吗？”
沈千秋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看着徐浪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他把手从U盘上拿开。
温清颜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徐浪旁边。沈千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浪。
“你的女人替你挡过一刀。”他笑了笑，“下次可不一定这么走运。”
徐浪拿起U盘，揣进兜里。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沈千秋。”
“嗯。”
“我放你走。但你走之前，有一句话告诉你。”
沈千秋看着他。
“龙渊会不会放过你。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徐浪走了。温清颜跟在他身后。沈千秋站在房间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枪，拿起来，别在腰后。然后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U盘，揣进兜里。
两个U盘。一个给了徐浪，一个留给自己。
徐浪和温清颜从消防通道原路返回。走到一楼的时候，大厅里的五个人已经倒了三个，剩下两个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杰克的人从正门冲了进来。
“解决了？”杰克手里攥着一把霰弹枪，脸上带着笑。
“沈千秋跑了。东西拿到了。”
杰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U盘：“够不够？”
“够了。”
徐浪和温清颜出了厂区，上了车。郭小冉从副驾驶上转过头来：“徐哥，那个年轻人是谁？我刚才看到他跑出去了。”
“龙九。龙渊会的人。”
郭小冉皱眉：“龙渊会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沈千秋在跟龙渊会的人做交易。龙九是中间人。”
车子驶入高速的时候，徐浪的手机响了。是沈知予。
“徐浪，我在通讯记录里截到了一条加密信息。龙九发出去的，收信人是龙一。内容是：沈千秋的货有问题。他手上有两份U盘，一份给了徐浪，一份留给了自己。货是假的。”
徐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龙九还在省城。他可能去找沈千秋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徐浪看着前方的路。温清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沈千秋给的是假的？”
“不一定。但龙九已经通风报信了。龙渊会知道U盘的存在。他们会派人来抢。”
“那怎么办？”
“先回村。把U盘里的东西打开看看。如果是真的，沈千秋活不了几天。如果是假的，我去找沈千秋要真的。”
温清颜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车子驶入夜色中。
回到向阳村是凌晨三点。徐浪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去了村委会。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
文件很多，但大部分是加密的。徐浪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关键文件——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七个名字，其中五个他认识：沈振邦、周德明、赵无极、龙一、沈万钧。另外两个他不认识，但名字旁边标注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