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帮我扛了很多。”
“不够。”杨琼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徐浪，我杨琼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但我不想只做那个在省城等你回来的人。”
她往前靠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他胸口。徐浪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她呼吸里淡淡的甜味。办公室的灯没有全开，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照在杨琼的肩膀上，套裙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徐浪低头看着她。杨琼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
“杨琼。”
“嗯。”
“等这件事完了。”
杨琼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但退之前，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行。我等你。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她说完转身往办公桌后面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
“对了，徐浪。”
“嗯？”
“你刚才说‘等这件事完了’，你说的‘完了’是什么意思？”
徐浪看着她。
“是松鹤楼的事完了，还是所有的事完了？”杨琼的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神很认真，“你要是说所有的事完了，那我可等不了。你徐浪的事，一辈子都完不了。”
徐浪看了她两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杨琼没料到他这个动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办公桌边缘。
“杨总。”徐浪的声音低了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你这么急着让我表态？”
杨琼的脸红了一下，但嘴上不认输。“谁急了？我就是问问。”
“那我现在回答你。”徐浪看着她，眼睛很黑，“等松鹤楼的事完了，我来省城，请你吃饭。地方你挑。”
“就吃饭？”
“你还想干什么？”
杨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滚。忙你的去。”
徐浪笑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了。身后传来杨琼的声音，带着一点笑：“你欠我的，下次来省城一起还。”
徐浪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杨总。”
“嗯？”
“你刚才说的‘一起还’，是怎么个还法？”
杨琼愣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但耳根红了。“滚。想得美。”
徐浪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才往电梯走。身后隐约传来杨琼的低语，很轻，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笑。
徐浪回到向阳村是晚上十点。他没有回自己屋，直接去了沈知予的房间。
沈知予正在电脑前敲键盘，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徐浪推门进去。沈知予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头发散在肩上。她的身材偏瘦，肩膀很窄，卫衣下面空荡荡的，但腰很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的时候像一只警觉的猫。她的脸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嘴唇没有血色，但形状很好看。
“龙十一的资料查到了。”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龙渊会十二影卫之一，真名不详，代号龙十一。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被炸伤右腿，从此走路有点跛。他是龙一的心腹，专门负责暗杀和灭口。”
“赵大勇是他杀的？”
“对。我查了镇上的通讯记录。赵大勇死之前，龙十一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平安旅社附近。赵大勇死后，他的信号移动到了钱军的建材公司，然后往省城方向去了。”
徐浪坐到她旁边。“他跟沈千秋是什么关系？”
“沈千秋是影阁首领，影阁是龙渊会的外围组织。龙十一是龙渊会总部派来协助沈千秋的。但沈千秋现在不听龙渊会的了。他在跑。”
“跑之前还见了钱军。”
“对。我查了钱军的通话记录。赵大勇死之前，钱军跟沈千秋通过三次电话。赵大勇死后，钱军跟龙十一通过两次电话。然后钱军就消失了。”
徐浪想了想。“钱军可能被龙十一带走了。”
“或者被杀了。”沈知予的声音很平，“龙十一的手法很干净。赵大勇是被勒死的，没有挣扎痕迹。说明赵大勇认识杀他的人，没有防备。”
“钱军也认识龙十一？”
“有可能。钱军是刘副镇长的小舅子，在镇上开建材公司。龙渊会如果要在向阳村周边布局，必须通过本地人。钱军就是他们的本地代理人。”
徐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龙渊会在向阳村周边已经布了棋子。赵大勇是明棋，钱军是暗棋。赵大勇死了，钱军跑了。龙十一还在。沈千秋还在。周明还在。一张网正在收紧。
“沈知予。”
“嗯。”
“你能查到龙十一现在的位置吗？”
“能。但他的手机应该已经换了。我需要时间。”
“多久？”
“明天天亮之前。”
徐浪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沈知予坐在椅子上，卫衣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起来了，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张脸。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冷白冷白的。
“沈知予。”
“嗯？”
“你弟弟的事，我记着。”
沈知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她没有抬头，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知道。”
徐浪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很暗，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键盘的声音，很轻，很密，一直没有停。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房间里的键盘声忽然停了。过了三秒，又响了起来。比刚才快了一点。
徐浪站在走廊里，没有走。
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了。
徐浪没有动。
门没有开。过了几秒，脚步声又退了回去，椅子重新被拉开，键盘声继续响起。
徐浪站在走廊里，攥了攥兜里的手机。沈知予这个人，从来不主动开口，但她刚才走到门口又退回去的那几秒，比任何话都清楚。
第二天早上六点，向阳村的广播又响了。
“民兵连注意，今天全天训练。上午体能，下午战术。所有人带好装备，七点训练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