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亮。徐浪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穿上外套往训练场走。
训练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郭小冉站在队伍前面，一身迷彩服，腰间别着短刀，头发扎成高马尾。她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在地上画着什么。
“从今天开始，训练强度翻倍。体能训练从五公里加到十公里。战术训练从单项加到对抗。谁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
“好。那就开始。”
徐浪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郭小冉带队伍跑圈。她的步子很稳，呼吸很匀，跑在最前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跑了三圈之后，队伍里有人开始掉速。郭小冉回头看了一眼，放慢脚步，退到队伍最后面。
“王大力，你脚刚好，别逞强。”
“没事，连长。我能跑。”
“能跑就跑。但别装。”
王大力咧嘴笑了一下，咬着牙跟上去了。
训练到一半，温清颜来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左臂的绷带换成了一条更薄的护腕。她的身材高挑修长，紧身服裹着细腰长腿，站在训练场边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跟郭小冉的运动型身材不同，温清颜更瘦，更冷，更锋利。
“你怎么来了？”徐浪问。
“我来看看。”温清颜站在他旁边，看着训练场上跑圈的民兵，“郭小冉练得不错。”
“她路子野。”
“野路子有用。”温清颜的目光跟着郭小冉，“她教的东西，实战里能保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清颜忽然开口：“昨晚你去省城了？”
“嗯。杨琼那边资金出了点问题。”
“解决了？”
“解决了。”
温清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从腰后抽出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松鹤楼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下月初五。还有七天。我打算提前三天去，把松鹤楼的地形摸清楚。”
“我跟你去。”
“这次不用。”徐浪看着她，“你留在村里。龙十一还在外面，他可能会来向阳村。你坐镇，我放心。”
温清颜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黑，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意。
“行。”温清颜把短刀收好，“但你回来的时候，不能再带伤了。”
“我尽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能回来。”徐浪嘴角翘了一下，“你看，我到现在也没缺胳膊少腿。”
温清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了回去。“油嘴滑舌。”
“这叫乐观。”
温清颜转身走了。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训练场上郭小冉还在喊口令，声音传过来，又亮又脆。
徐浪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一个野，一个冷。一个像火，一个像冰。
他忽然想起张美花昨天跟他说的话：“你身边这些人，都替你拼命。”
温清颜走到训练场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很轻。
“徐浪。”
“嗯。”
“松鹤楼的事，你一个人去也行。”她顿了一下，“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等徐浪回答。
徐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训练场门口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温清颜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担心，但每次他出远门，她都会提前把刀磨好，放在他包里。上次去雾隐镇，他到了地方才发现，包里多了一包止血粉，还有一瓶水。水是她灌的，盖子拧得很紧。
当天晚上，徐浪没有睡。
他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松鹤楼周边的地图。这是沈知予从省住建局的内部系统里调出来的，标注了松鹤楼的所有出入口、监控位置、以及周边的制高点。
松鹤楼在雾隐镇的北边，靠近边境线。是一座三层楼的木结构建筑，周围有一片竹林，院墙很高。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周明来的时候才会启用。楼里有周明的私人包厢，在三楼最里面。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客房。院子里有保安，但不多。
徐浪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一条是从后山绕到松鹤楼后面的路线，一条是从竹林里穿过去到达院墙的路线，还有一条是从正门进去的路线。三条线他都要走一遍。
凌晨两点，徐浪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予。
“龙十一的位置查到了。他在雾隐镇。”
徐浪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雾隐镇。松鹤楼就在雾隐镇。龙十一提前去了松鹤楼。
“具体位置？”
“镇东的一家旅馆。叫‘边城客栈’。他用的假身份证，但旅馆的监控拍到了他的脸。右腿跛。”
“他一个人？”
“至少两个人。跟他一起入住的还有一个男的，三十来岁，体型偏壮。”
徐浪把地图收好，站起来。龙十一去了松鹤楼，说明周明跟龙渊会的联系比他想得更紧密。松鹤楼不只是周明见“姓徐的”的地方，也可能是龙渊会的接头点。
他走出村委会，站在院子里。月亮很亮，照得后山的轮廓清清楚楚。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一个黑影在动。徐浪定睛一看，是郭小冉。她一个人在那里练刀，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动作很快，很利落。侧身、突刺、回旋、抹喉。一遍又一遍。
徐浪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他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明天，他要提前去雾隐镇。
第二天一早，徐浪出发去雾隐镇。他没有带温清颜，也没有带郭小冉。一个人，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旧皮卡。
临走之前，他在小卖部门口碰到了张美花。她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称盐，看到他背着包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走？”
“嗯。去雾隐镇。三天。”
张美花把盐递给老太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圆润的脸。
而张美花的身材是那种丰满成熟的女人，腰不算细，但曲线很好，尤其是胸前，衬衫的扣子被撑得紧紧的。
她站在徐浪面前，仰着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