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把目光收回来，从后座拎出一个塑料袋。
“没吃早饭，路上买了几个包子。肉的。”
宋清漪接过塑料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眉毛往上一挑，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期的东西。
“路边摊？”
“王婶做的。向阳村特产。”徐浪靠着车门，“宋大小姐要是吃不惯，村口有家早餐店，八块钱一碗面。”
宋清漪没接话。她拿出一个包子，先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点。然后她三口两口把整个包子吃完了，又拿了一个。
“这包子……”她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加了一点姜末。”
“我在纽约吃了三年冷三明治，在华尔街的米其林餐厅吃过九百美元一顿的饭。”宋清漪把第二个包子咽下去，表情严肃得像在谈一个亿的生意，“那些都不如这个包子。”
徐浪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吃个包子跟开会似的。”
宋清漪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我这个人谈生意谈多了，吃什么都习惯先分析。这个包子——皮薄馅大，汁水足，姜末去腥但没抢味。做包子的人水平不低。”
“你要不要见见王婶？她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先不急。”宋清漪把第三个包子拿在手里，“等我忙完正事，你带我认识一下。我要跟她学怎么调馅。”
两人进了村。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张美花正在开门。她穿着一件厚实的围裙，手里拎着一把扫帚，看到徐浪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回来，扫帚停在半空。
“小浪？你不是说三天？”
“提前回来了。”徐浪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拍在柜台上，“事情比想的快。美花姐，这是宋清漪，京城来的。在村里住几天。”
张美花的目光转到宋清漪身上。宋清漪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两秒。
“宋小姐。”张美花先开口，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热络，“吃早饭了吗？”
“吃了。徐浪在路上买的包子。”
“那是我做的。”张美花看了徐浪一眼，“王婶家的包子铺用的就是我调的馅。”
宋清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一下。“那包子确实不错。”
“宋小姐住几天的话，我让思曼给你安排个房间。”张美花把扫帚往柜台边上一靠，语气不紧不慢的，“招待所二楼最边上那间空着，干净，能看见后山。就是晚上风大，窗户有点响，你别嫌吵。”
“不嫌。谢谢。”
“谢什么。”张美花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头也没抬，“小浪带回来的人，就是向阳村的人。吃住管够。就是有一条——”
宋清漪看着她。
“村里人多眼杂。宋小姐长得好看，走在路上免不了有人多看两眼。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跟我说。我让小冉给你派个人跟着。”
宋清漪笑了一下，很淡。“不用。我这个人不怕看。”
“那就好。”张美花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看了徐浪一眼，“小浪，你带宋小姐去村委会吧。思曼在等你。我这边还要忙。”
徐浪应了一声，拎着包往外走。宋清漪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张美花忽然又开口了。
“宋小姐。”
宋清漪回过头。
“你那个包，挺好看的。京城买的？”
“纽约买的。”
“哦。”张美花低头继续擦柜台，语气没什么起伏，“远是远了点。不过我们村里也有好东西，回头让王婶给你拿两双布鞋。走山路，高跟鞋不行。”
宋清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短靴，嘴角翘了一下。“好。布鞋我收。”
徐浪走出小卖部，往村委会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宋清漪跟在他后面，步子不急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徐浪注意到她走了几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短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思曼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领口系着一条丝巾，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针织衫的料子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匀称的身材。看到徐浪推门进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你不是说三天？”
“事情比想的快。”徐浪坐到她对面，“龙十一在雾隐镇。沈千秋也在。周明的车出现在钱军的公司门口。龙渊会已经开始动手了。”
周思曼把笔放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你确定？”
“沈知予查到的。龙十一，十二影卫之一，负责暗杀灭口。赵大勇就是他杀的。”徐浪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宋清漪的出现和她手里的东西。
周思曼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宋清漪这个人，可信吗？”
“目前来看，她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她和龙渊会确实有仇。但她这个人……”徐浪想了想，“她在验证我。我也在验证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她在村里住下。你帮我盯着她。她要是真心的，我们多一个帮手。她要是另有目的，在村里我更好控制。”
周思曼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我让郭小冉把招待所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宋清漪是京城来的，住得太差显得我们没格局。”
“你安排。”徐浪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思曼。”
“嗯？”
“资金的事，我已经让杨琼把集团账上所有现金都买成铱矿的现货了。”
周思曼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睁大了一点。“你疯了？铱矿现货在跌。”
“我知道。”徐浪靠着门框，嘴角翘了一下，“但周明不知道，龙渊会也不知道，向阳村后山的铱矿是超高纯度的航天级。全球只有三处。另外两处在龙渊会手里。”
周思曼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你是想用现货价格砸龙渊会的矿？”
“对。他们卡我们的资金，我就让他们手里的矿变成废铁。到时候他们要么低价抛矿，要么被套死。不管哪种，我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