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需要多少钱?”
“越多越好。我把杨琼那两百万也投进去了。加上集团账上的现金,一共八百万。”徐浪顿了一下,“不够。”
“差多少?”
“至少两千万。”
周思曼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村里合作社账上的流动资金,一百二十万。本来准备给村里修路灯的。”
“路灯可以等。龙渊会不能等。”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思曼把信封推到他面前,“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铱矿的现货交易走的是伦敦金属交易所。周明在省里能卡我们,但他卡不了伦敦。问题是你得有人帮你操作。我们村里这些人,没人懂期货。”
徐浪把信封收好,嘴角翘了一下。“我认识一个人。杰克。”
“那个雇佣兵?”
“他在非洲做过矿产生意。伦敦那边他有路子。”
周思曼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算盘打得真精。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算不行。”徐浪把信封揣进兜里,看了她一眼,“你跟着我忙了这么久,等这事完了,请你吃顿好的。”
“就吃一顿?”
“你想吃几顿?”
周思曼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看心情。”
当天下午,郭小冉带着宋清漪在村里转了一圈。
郭小冉今天没穿迷彩服,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深色的工装裤。t恤扎在裤腰里,勒出精瘦的腰线,工装裤的裤脚塞进短靴里,整个人又利落又野。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宋清漪跟在旁边,步子不紧不慢,两人的节奏居然对上了。
“那是训练场。民兵连每天六点在这里训练。”郭小冉指着操场,“那边是卫生室,夏丽娜在管。她以前在省城医院待过,后来跟徐哥学了中医,现在中西医都懂一点。”
宋清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训练场上停了几秒。“民兵连有多少人?”
“在编的二十八个。能拉出来打的有十五个。”
“枪呢?”
郭小冉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宋清漪的语气很平,“我爷爷当年在部队待过,我从小听枪声长大的。问一嘴不犯法吧?”
郭小冉盯了她两秒,嘴角撇了一下。“有几条猎枪。派出所备案了的。”
“猎枪。”宋清漪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徐浪就靠几条猎枪守村?”
“靠猎枪?”郭小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眼睛眯了一下,“宋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向阳村不靠枪守。靠人。”郭小冉拿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指了指,“我,温姐,徐哥,还有村里那帮年轻人。龙渊会来多少人,我们就打多少人。猎枪只是顺手用用。”
宋清漪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翘了一下,这回是真笑。“你这个人,有意思。”
“有意思?”郭小冉皱了一下眉,“你这词听着像在夸我,又像在骂我。”
“夸你。”宋清漪往前走了一步,跟郭小冉并排,“我见过很多人,手里拿着好枪,但心里没底。你不一样。你手里只有几条猎枪,但你觉得自己能赢。”
“那是当然的。”郭小冉继续往前走,“徐哥说过一句话——打仗,枪是次要的,人是主要的。人要是怂了,给你一把冲锋枪你也守不住。”
宋清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去。“徐浪说的?”
“嗯。”
“他经常说这种话?”
“说啊。有时候在训练场上说,有时候在饭桌上说。反正他嘴里没几句正经话,但偶尔蹦出一句,你还真觉得有道理。”
宋清漪若有所思地看了郭小冉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招待所门口。郭小冉推开门,领着宋清漪上了二楼。最边上那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东,能看到后山。
“条件一般。但被褥是新换的。”郭小冉站门口,“你要是嫌差,村里也没更好的了。”
宋清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后山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土腥味和草木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回过头。
“不差。比我在纽约住的公寓好。”
“纽约?”郭小冉眉头挑了一下,“你在美国待过?”
“华尔街待了三年。”
“那你怎么跑回来对付龙渊会了?”
宋清漪靠在窗台上,把外套的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纤细的手腕。“我爷爷被龙渊会害死的时候,我父亲才十二岁。我父亲后来当了官,但一直没查到真凶。我爷爷临死前留了一句话——龙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郭小冉靠着门框,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所以你回来是报仇的?”
“对。”
“那你找徐哥找对了。”郭小冉站直身子,“徐哥也在报仇。他父母当年被龙渊会害死,他现在一个一个讨回来。”
宋清漪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查了三年,查到向阳村,查到徐浪。但我对这个人还有一点没搞清楚。”
“什么没搞清楚?”
“他身边的女人。”
郭小冉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往旁边歪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跟他合作,总得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跟他走得近,你说说。”
郭小冉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声。“徐哥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但这种狠不一样。对敌人是往死里打,对自己人是往死里护。你跟他混熟了就知道,他这个人,嘴上没一句正经的,但关键时刻靠得住。”
宋清漪看着郭小冉的表情,忽然说了一句:“你很喜欢他。”
郭小冉正在摸窗台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没有。”郭小冉的声音硬邦邦的,“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刚才说徐哥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别人的时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