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首輔長嘆一聲，上前拱手道︰“陛下，世家把持著大乾六成的糧田和八成的鹽鐵生意。他們這是在逼宮啊！他們是在告訴朝廷，如果不廢除‘攤丁入畝’，他們就能讓大乾的國庫顆粒無收，讓天下大亂！”
“威脅朕？”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傳朕旨意，調城防營去抄家！把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全都給朕殺了！”
“萬萬不可啊陛下！”首輔嚇得直接跪倒，“法不責眾啊！江南那幾個大世家，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動用軍隊強行抄家，必定激起兵變。而且他們把糧食藏在暗處，就算抄了鋪子，也解不了燃眉之急。長此以往，不用蠻族打過來，大乾自己就先餓死了！”
御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甦景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難道新政真的推行不下去了？這些蛀蟲寧可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也要保住他們不納糧的特權！我好恨，恨我手里只有聖旨，卻沒有能填飽天下人肚子的真金白銀！】
就在群臣束手無策、皇帝氣得眼前發黑之際。
“砰！”
御書房緊閉的大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
殿外的御林軍剛想拔刀，看清來人後，嚇得趕緊收刀入鞘，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蕭景塵一身玄色四爪蟒袍，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而走在他身側的，正是已經梳起婦人發髻、一身華貴一品誥命朝服的鎮北王妃，甦清妤。
“皇兄今日這火氣，隔著大半個皇宮都聞到了。”蕭景塵連禮都沒行，直接拉著甦清妤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語氣慵懶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幾個老臣看著這對煞星夫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雁門關一戰，甦清妤的名字在朝堂上已經成了某種恐怖的代名詞。
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說道︰“景塵，弟妹，你們來得正好。江南那幫世家要造反了！他們鎖了糧倉，斷了鹽鐵，正逼著朕收回新政！”
甦清妤端起宮女剛倒好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當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甦清妤輕笑一聲，將茶盞擱在紫檀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踫聲，“不就是打經濟仗嗎？皇兄，這事兒你讓內閣那些只會寫文章的老學究去辦，自然是死路一條。”
內閣首輔老臉一紅，卻不敢反駁。
“王妃有何高見？”皇帝急切地問。
甦清妤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的巨幅大乾輿圖前。她的手指點在江南最富庶的幾個州府上，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他們以為，大乾的命脈還在那幾畝靠天吃飯的水田上？”甦清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想跟我玩壟斷？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
甦清妤轉身，看向甦景陽︰“景陽，我借給你的那批護衛，東西運到了嗎？”
甦景陽先是一愣，隨即眼楮猛地一亮，激動地點頭︰“回長姐，昨夜剛入京！全部屯放在城外的神策營大營中！”
甦清妤從寬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物事，“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御案上。
那是一塊長條形的金屬。
皇帝和群臣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金屬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雜質和氣泡，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銀灰色光澤。無論是硬度還是純度，都遠遠超過了兵部千錘百煉的百煉鋼。
“這是……精鋼？”首輔顫抖著手摸了摸那塊金屬，“如此毫無瑕疵的神鐵，便是打造一把名劍也需要數年之功啊！”
“打造名劍？”甦清妤嗤笑出聲，“首輔大人，這樣的鋼錠，我甦家莊後山的土高爐，一天能出產兩萬斤。”
“什麼？！”
御書房內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皇帝差點把胡子揪下來。
一天兩萬斤？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大乾全國的鐵匠鋪加起來，一年也打不出這麼多好鋼！
“江南世家不是要斷鐵嗎？好啊。”甦清妤雙手按在御案上，逼視著首輔，“傳我的話給那些世家，從明日起，大乾朝廷出資，在全國開設‘皇家鋼鐵行’。所有農具、兵器、鐵鍋，全部用這種精鋼打造。價格，只有他們過去劣質生鐵的一半！”
【跟我比工業產能？我背靠系統解鎖的現代高爐冶煉技術，砸也能把他們的手工作坊砸破產。】
“可是糧食呢？”首輔雖然被這精鋼震撼，但依然死死抓住最致命的問題，“鋼鐵不能當飯吃啊！江南斷糧，京城撐不過一個月！”
甦清妤看傻子一樣看著首輔，轉頭沖著蕭景塵點了點頭。
蕭景塵會意，拍了拍手。
門外的兩名暗影衛立刻抬著一個沉重的麻袋走了進來。麻袋解開，里面滾落出金燦燦、顆粒飽滿得猶如珍珠一般的稻谷。
“這就是我甦家莊試驗田里，剛剛收獲的第一批‘雜交水稻’。”甦清妤抓起一把稻谷，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一年兩熟。你們猜猜，畝產多少？”
“江南上好的水田，畝產三百斤已是極限。這稻谷看起來如此飽滿，莫非……能有四百斤？”戶部尚書大著膽子猜測。
甦清妤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數字︰“畝產，兩千斤。”
“轟——”
這句話猶如一顆核彈，在御書房內徹底炸開。
皇帝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龍椅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畝產兩千斤！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只要有三分之一的土地種上這種神稻，大乾就再也不會有餓死的人！江南世家手里囤積的那些舊糧，在這樣恐怖的產量面前，就是一堆不值錢的垃圾！
“不僅是稻谷。”甦清妤繼續放出大招，“紅薯、土豆、玉米的良種，我已經讓鎮北軍沿途分發給北方的流民。荒地開墾，免稅三年。只要熬過這個夏天，到了秋收，江南世家的糧倉，就只能留著喂老鼠了！”
甦清妤目光冷酷，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景陽，立刻擬旨！將皇家精鋼和雜交水稻的消息，通過邸報傳遍天下！我要讓江南那些世家看著自己手里的鹽鐵和糧食，貶值成一堆爛泥！他們不是喜歡囤嗎？讓他們爛在倉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