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啊！”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半個月！短短半個月！江南的糧價不僅平息，反而比以往還要低上三成！謝家伏法，王、崔等世家主動上繳家產折算官股。江南的鹽、鐵、漕運，終于完完全全回到了朝廷的手里！”
百官皆驚。
誰能想到，一場足以動搖大乾國本的江南危機，不僅沒讓京城斷糧，反而讓國庫在短短半個月內充盈得快要裝不下了。
站在文官前列的戶部左侍郎甦景陽，一身緋色官服，脊背挺得筆直。他邁步出列，手捧笏板，聲音清亮。
“啟稟陛下，臣長姐與鎮北王不僅平定了江南商亂，昨日更從揚州運回了第一批‘雪花官鹽’，共計十萬斤。戶部已驗看過，其純淨如雪，無絲毫苦澀，乃天下極品。臣長姐奏請，此鹽在全國平價銷售，讓大乾百姓，人人皆吃得起放心鹽。”
“準！立刻擬旨，通告天下！”皇帝激動得霍然起身。
那些原本暗中與江南世家有勾連的朝臣，此刻全都把頭死死埋在胸口，大氣都不敢喘。江南的世家都被連根拔起了，他們這些京城里的牆頭草，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
“甦景陽，新政推行得如何了？”皇帝目光炯炯地看向這個年輕的干臣。
甦景陽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回陛下，有長姐在江南的雷霆手段震懾，如今全國三十六州府，‘攤丁入畝’與‘官紳一體納糧’再無一人敢阻攔。戶部本季收繳上來的賦稅，比往年全年還要多出兩倍。大乾國庫，徹底充實！”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大乾的天，已經變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揚州城樓上，甦清妤正與蕭景塵並肩而立，俯視著下方熱火朝天的車站與碼頭。
江面上，第一艘噴吐著白煙的蒸汽明輪船已經下水試航。鐵軌上，滿載著精鋼與雪鹽的列車正拉響汽笛。
“內患已平，這江南的根基，算是徹底砸實了。”甦清妤眼底映著遠處的白煙，嘴角微挑。
“接下來，王妃還有什麼打算？”蕭景塵轉頭看著她，丹鳳眼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痴迷。
城樓之上，江風獵獵作響。
遠處江面上，蒸汽機驅動的明輪船還在來回巡弋，白色的蒸汽與水汽混在一處，宛如給翻滾的江面蒙上一層薄紗。
雖然揚州城外的硝煙已然散去，但是空氣里那股鐵銹與煤煙的混合氣息，依舊濃烈得嗆人。
甦清妤抬手扶住冰涼的垛口，指尖在青磚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打算？”甦清妤側過臉，眼梢挑起一抹淡淡的鋒芒，“平定江南不過是刮骨療毒的第一刀，謝家倒了，王家崔家跪了，可這大乾的江山，爛在骨子里的地方還多得是。”
蕭景塵低笑一聲，掌心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順勢將她往懷里帶了半寸。
雖然日光正盛，但是他的眸光卻比這江風還要深邃幾分。
“依你之意，下一步是回京，還是順著這運河一路往南？”蕭景塵問得極其隨意，仿佛只要她點個頭，哪怕是將刀鋒指向天邊，他也絕無二話。
甦清妤心頭暗自盤算。
【若是直接回京，朝堂上那些士大夫必然會用‘祖制’和‘民怨’扯皮拖延，倒不如趁著江南大勝的威勢，先把南方的造船業和運河改建徹底扎下根基。】
“回京不急于這一時半刻。”甦清妤抽出手，從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黃銅游標卡尺，在城磚間隙比劃著，“江南是天下財賦所出，更是連接海運與內河的咽喉。光有揚州這一座造船廠遠遠不夠，我要在松江府設立深水大港，把內河的小鐵船，變成能入深海的巨艦。”
此刻，守在石階下方的暗影衛首領影七快步登上城樓，抱拳行禮。
“啟稟主子、王妃，金陵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折。”影七雙手托著一封用紅漆封口的漆筒，神色凝重。
蕭景塵挑了挑眉，接過漆筒，長刀微動挑開封泥。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皮紙。
蕭景塵掃了一眼，原本帶著笑意的唇角驟然泛起一層凜冽的冰霜。
“怎麼了？”甦清妤側目看他。
蕭景塵將皮紙遞到她眼前，冷笑一聲道︰“楚國和魏國的使團，昨日已經進了京城驛館。名義上是給皇兄祝壽，暗地里卻在兵部和工部四處打探‘神農一號’與精鋼的底細。”
甦清妤看著紙上那幾個朱紅小字，眼神微凝。
“不僅如此，”蕭景塵補充道，指尖在刀柄上緩緩摩挲，“影衛探知，楚國最大的皇商‘萬源號’，在三日前突然派了三十余艘大艙海船停靠在松江外海，領頭的人，是楚國戶部侍郎的親弟弟。他們不僅四處收購高嶺土和優質生鐵，甚至還在暗中接觸謝家殘存的幾個掌櫃。”
甦清妤輕笑了一聲，眼底沒有絲毫意外。
“果然聞著腥味就過來了。”她將皮紙折好，收進掌心捏得粉碎，“謝雲鶴前腳剛栽，鄰國的豺狼後腳就想來撿便宜。他們這是既怕大乾有了鋼鐵戰車，又眼紅咱們的雪鹽和新糧。”
雖然外患未明，但是甦清妤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已然有了微弱的波動。
【叮！檢測到周邊地緣勢力介入江南產業鏈爭奪，主線任務‘大國崛起•經貿篇’已觸發。】
【當前功德值總額︰一百七十八萬點。】
【新增可兌換圖譜︰‘耐高壓深海蒸汽機核心構件’、‘焦炭煉鋼轉爐改良技術’。】
看著面板上泛著淡藍光暈的復雜零件模型，甦清妤呼吸平穩，心底卻迅速浮現出一條縱深極長的布局。
單靠江南現有的土高爐和手工打磨，產量已經逼近上限，想要支撐起龐大的海防和向外擴張，必須讓煉鐵從“作坊”徹底邁向“工業化”。
“走吧，先去看看王崇他們把差事辦得如何。”甦清妤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風衣下擺，率先邁步走下石階。
片刻之後，揚州知府衙門偏廳。
雖然已是正午，廳內的氣氛卻比寒冬臘月還要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