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彻底平息。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殷红的血水顺着倾斜的船板汩汩流进海里，染红了一大片海浪。
李云舟披头散发，发冠早已不知道跌落何处，手中的长剑被神策营校尉一脚踩断。他像死狗一样被两名黑甲甲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冰冷湿滑的甲板上。
踏着满地的碎木与血泊，萧景尘与苏清妤并肩走上甲板。
海风拂过两人的衣角，萧景尘手中的破阵刀尖斜斜抵在李云舟的眉心正中，只要稍一吐力，便能将这颗尊贵的脑袋刺穿。
“李二爷，外海的风浪，不知比起你楚国后宅的暖阁如何？”苏清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神色平静无波。
李云舟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当亲身经历过那种凡人无法抗拒的钢铁巨力之后，所有的狂妄与尊严，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
“别……别杀我……”李云舟面如死灰，嘶哑着嗓子哀求，“我是楚国户部侍郎的亲弟弟……你们若杀了我，大楚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两国必将开战！”
“开战？”
萧景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刀尖向下压了半寸，一丝殷红的血珠顺着李云舟的鼻梁缓缓滑落，“本王十二万神策军，正愁北方平定之后无仗可打。你觉得，楚国的那些木头帆船，能挡得住几艘这样的铁舰？”
李云舟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铁舰撞穿万源号的恐怖画面，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挡不住。
倾尽楚国倾国之力，造出成百上千艘木帆船，在这等不知疲倦、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面前，也不过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引火柴禾罢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苏清妤抬了抬手，示意萧景尘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眸光如刀般刺入李云舟涣散的眼瞳深处。
“李云舟，我知道万源号此行不仅仅是来探听虚实。”苏清妤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洞察力，“楚国、魏国，还有京城那些不甘心新政推行的老世家，暗地里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说出来，本王妃留你一条全尸。”
李云舟浑身剧颤，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与惊骇。
【她怎么会知道？！这明明是两国顶层最核心的绝密！】
“我……我若说了，你能饶我一命？”李云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问道。
苏清妤冷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影七。
影七会意，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在李云舟眼前晃了晃。
“这是系统……咳，这是苗疆密炼的‘断肠搜魂散’。”苏清妤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服下之后，七窍流血，神志却清醒无比。它会让你把脑子里藏的所有秘密一五一十倒出来，然后再受足三日三夜的蚁噬之苦而死。你想试试？”
李云舟看着那泛着幽光的玉瓶，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招！”
李云舟瘫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嘶喊道：“是盐！还有铁！半个月前，我大楚国相与魏国密使在边境会盟，已经定下了‘断金策’！他们断定大乾内河因世家反扑而大乱，粮荒必起！只要楚魏两国同时下达禁令，彻底切断对大乾的粗盐与优质生铁供应，不出三月，大乾境内盐价暴涨、兵器无铁可用，新政必废，萧景尘的军队不攻自破！”
李云舟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苏清妤：“而……而京城里的齐国公与几位顽固派阁老，已经暗中给楚国递了降表！他们约定，只要盐铁封锁一成，便在朝堂发难，逼皇帝退位，废除新政！”
话音落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海浪拍打着破损的船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景尘眸底的杀机已然浓烈得化不开，握刀的指节泛出森寒的青白。
“好一个内外勾结，好一个断金策。”萧景尘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在场的神策营将士心头直发毛。
朝堂上的那些世家蠹虫，在正面战场上斗不过他们，竟然不惜勾结外敌，用天下万民吃不起盐、用不起铁为代价，来保全他们那点可怜的特权！
苏清妤却神色如常，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盐铁禁运？经济封锁？】
【他们以为大乾还是那个缺少优质盐井、靠着邻国输入粗盐度日的羸弱王朝？】
苏清妤识海深处，系统的淡金色光幕悄然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捕获重大战略军情，主线剧情节点‘楚魏经济封锁’全面开启。】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大乾全境地质勘探图谱’。】
【系统提示：南方荒山区域（原废弃盐铁司旧址）检测到巨型露天高品位铁矿脉与深层岩盐矿藏！储量评级：超大型。】
看着面板上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矿脉坐标，苏清妤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冷芒。
想用盐铁来扼死大乾？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资源垄断，什么叫做反向倾销！
“二牛。”苏清妤转过身，声音清朗干脆。
“小的在！”后方船舱上的二牛立刻抱拳大喝。
“把万源号上所有的生丝、白银和特产全部查抄，转运至松江府库。至于李二爷和这一众水手……”苏清妤冷冷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李云舟，“打上死囚重枷，用最快的蒸汽快船押解入京。让大弟苏景阳在大殿之上，当着楚国使节和满朝文武的面，把供状甩在齐国公的脸上！”
“得令！”
二牛兴奋地领命而去。
海风渐烈，晨雾已被初升的朝阳彻底撕碎。
萧景尘收刀入鞘，走上前，宽大温暖的斗篷自然地裹住了苏清妤单薄的肩头。
“楚魏两国联手禁运，国内各大商号一旦闻风，盐价怕是明日就要翻番。”萧景尘低头看着她，眉宇间虽有戾气，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满是信任，“你打算如何破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