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摇头否认了季以芃的猜测。
但晚上睡觉，她又梦见了棠竞。
没有身影，只有声音，水声中若隐若现的喘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呃——”带着又痛又爽的颤音。
以至于她再次见到棠竞本人时，都有点不敢看他。
那是周末，海城理工举办了今年的企业家论坛暨人工智能行业峰会，学院里建议大家有空都去听一听，特别是大二大三的学生。
大一的学生更青睐睡懒觉和竞争志愿者赚综测分，去的人不多。
乔熙没参加志愿者活动，和季以芃拿到了专业里少数的嘉宾名额，坐在礼堂最后一排听讲，算是长长见识。
坐中间的学长学姐们还有主动请教问题的，她们坐在最后连很多专业术语都得现场查才知道。
正低头搜索其中一个专业词汇，旁边的季以芃突然超大声地鼓掌，那声音跟专业打镲的似的，吓她一跳。
再抬头看看，罕见穿着白衬衫的棠竞站在台上，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外形在一群企业家里非常出众。
平心而论，他的演讲也很出众，只是乔熙不想和他有任何对视的机会，视线全程打游击战，到了互动环节，他盯着下面的人准备找人起来交流的时候，她更是忙不迭低下头假装在深沉思索。
季以芃看得一清二楚，眼神若有所思地在台上台下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
峰会结束，还有自由参观交流的环节，乔熙对其中一家研究“空中触觉”的人工智能辅佐超声波触觉反馈技术的公司很感兴趣，站在展位前一边听负责人讲解，一边观看他操作装备，待了半个多小时，还排队自己感受了一下。
不用佩戴任何设备，手指在空气中就能感受到捏揉物体的触感，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季以芃也很感兴趣：“看样子全息游戏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要是能有机会投资这家公司，我要跟着小叔凑点钱。不然等上市了买点股票也行。”
乔熙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了，还在想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到这种团队里工作，这产品研究思路对她后续设计自己的产品参加比赛有没有帮助。
系统倒是呱呱叫：“捡漏投资，买股票，是主角走上成功道路的两大助力！宝，你别忘了你将来会有一笔拆迁款呢，可能够不上投资需要的巨额资金，但你可以买股票啊，等我后面多回忆起一些剧情，看这公司发展得怎么样，要是还行，你就大买特买！”
属于是画饼充饥，但目的是好的，她也就附和几句。
“不过我觉得这个还能有新的方向。如果这项技术成熟了，我是不是能摸到你？”
系统愣住。
“不用摸，我就在你脑海里啊。”
“不一样的。触摸是很幸福的事啦。”
“……你想摸到我吗？”
“想啊。”
系统发出《萌宝满天飞》里那两只狼看见萌物时的狗狗音，如果它有实体形象，此刻估计是八字眉星星眼的模样，大受感动直呼宝你真可爱。
乔熙被它那莫名其妙的雷霆声音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搓搓胳膊继续停留在人群里。
棠竞看了她二十来分钟，就没见她换过地方。等到人稍微少点了，他走过去站在乔熙身边。
“这么看好这项技术？”
乔熙反射性抿紧嘴，站得溜直。
棠竞低声笑：“装不认识好像晚了点吧。参观完了吗？赏脸一起吃个饭？”
“谢谢不用了，食堂有吃的。”
“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来个好心的同学帮我刷卡，请我吃顿食堂？”
“……”反正就是非要一起吃饭是吧，不敢想象他要是跟她们一起坐食堂吃饭，得有多少人拍照围观。
棠竞看见她任何表情都忍不住想笑，低头靠近了又问：“所以赏个脸？”
“……去哪儿？”
棠竞说了地方，余光看见旁边抱着手幽幽注视他们的季以芃，又加一句：“哦，也请你。”
季以芃冷笑出声。
他们去的是一家粤菜餐厅，一楼八仙桌都坐满了，传菜口传来荔枝木烤鹌鹑的油润香气。
二楼的小包间就显得清幽，窗户面向后院。
在这儿吃饭，几道招牌菜是肯定要点的，服务员在边上给他们一碗一碗盛老火靓汤，棠竞用餐盘边上的热毛巾给乔熙擦手，伺候得十分顺手。
季以芃坐在对角位置，戴上手套撕咬玻璃脆皮鹌鹑腿儿，顺带给乔熙塞了一个。
系统嘀咕：“还差个给你喂菜的。”
乔熙：“……”还差扒虾的，差夹着白切鸡蘸汁儿的呢！它倒是会享受！
吃得差不多，季以芃说要去洗手间，顺便给尚白琳她们打包点东西回去，提前离开了包间。
乔熙正吃掉最后一只炒虾，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
吃过烤鹌鹑和烤鸭，就算隔着手套，手指上也难免沾着点油，她扭过身打算去拿旁边移动餐桌上的热毛巾，却再次被棠竞抢了先。
一次性热毛巾张开也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棠竞握着她的手，耐心地一根根手指擦拭。
乔熙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看他眉弓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深邃眼眶，眼睫毛居然很长。
“在看我？”棠竞冷不丁问，挑高眉头看着她。
乔熙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没有啊。你擦好了吗？”
“不好意思啊技术有点生疏，速度提升不起来，麻烦别给我差评。”
“……大大的差评。”一根手指擦两分钟，磨磨蹭蹭偷摸捏她手呢。
棠竞受不了了，收回一只手抵着唇角笑，笑得乔熙莫名其妙，奇怪地盯着他。
笑完了他把毛巾扔一边，靠着椅背望着她调笑说：“别啊，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至少打个及格分吧，以示鼓励，好让我下次再接再厉。”
乔熙瞅了眼他的腿，伸这么长干什么，膝盖抵着她腿了没感觉到吗。
她不自在地挪腿避开触碰，说：“不需要再接再厉。”
“真的？”棠竞猛地弯腰靠近，“要不还是给个机会吧，嗯？下次我一定勤学苦练如何一分钟快速为女朋友擦手的技艺。”
女朋友？乔熙心跳漏一拍，仓促地和他对视上，看见他眼里的认真。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棠竞低声问：“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说出来听听，是我哪里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