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吕布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绮儿，你说曹操不会退兵。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打？”
“围城。”我想都没想，“下邳城高池深，他强攻不下，肯定会围。围到我们粮草耗尽，自然就破了。”
吕布皱眉：“粮草还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吕布没回答。
我叹了口气：“爹，您得盘点一下，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人。能打的，还剩几个？”
吕布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掰手指头。
“高顺，陷阵营八百，精锐中的精锐。”
“嗯。”
“魏续、宋宪、侯成。三个。”
“嗯。”
吕布又掰了一根手指：“还有……秦宜禄。”
“秦宜禄不在城里。”我提醒他，“您派他去袁术那儿求援了。”
吕布的手顿住了。
“许汜、王楷也去了。”我又补了一刀。
吕布的脸色变了。
他继续掰手指，但手指头越来越少，掰不下去了。
“以前我手下有八健将。”吕布的声音低了下来，“张辽、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
他顿了顿。
“郝萌，建安元年造反，被高顺杀了。”
我点头。
“曹性，把夏侯惇射成了独眼龙，自己也被夏侯惇砍了。”
我继续点头。
“成廉，在濮阳跟曹操打仗的时候战死了。”
我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
“张辽守小沛，现在被曹操围住，是死是活不知道。”
“臧霸带着孙观、吴敦那帮人躲在泰山，说是听我的，其实根本是爱听不听。”
吕布说到这儿，手指头不掰了，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有点茫然。
像是一个富二代突然发现自己卡里余额只剩两位数。
“爹，”我小心翼翼地说，“您现在手下，满打满算，能用的大将就是——高顺、魏续、宋宪、侯成。”
“四个。”
吕布沉默了。
“秦宜禄、许汜、王楷去了袁术那儿，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张辽、臧霸在外面，能不能来救也不知道。”
“四个。”吕布又说了一遍。
我赶紧安慰：“爹，四个也够了。高顺一个顶十个，魏续他们三个……”
我想了想，实在编不下去了。
魏续、宋宪、侯成这三个，历史上就是叛徒。
虽然现在被我用金钱和升官稳住了，但谁知道哪天又会反水？
“三个凑合用吧。”我放弃了。
吕布忽然站起来，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
“不行，人太少了。曹操那边，光姓夏侯的就七八个，还有曹仁、曹洪、李典、乐进、徐晃——等等，徐晃被我们抓了。”
他眼睛一亮。
“于禁也抓了。夏侯惇也抓了。曹操少了三员大将。”
“可是爹，”我忍不住说，“您少了更多啊。曹操损失三员大将，人家还有一箩筐。您损失一个，那就是百分之二十五。”
吕布没听懂百分之二十五，但听懂了“自己能用的将领还是比人家少”。
他走得更急了。
“要不，”吕布停下来，“再派人去袁术那儿催催？”
“催有用吗？”我说，“袁术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称帝之后，谁都不放在眼里。”
吕布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爹，您之前不是跟袁术和亲吗？”
吕布一愣：“你提这个干嘛？”
“您把女儿——也就是我——送去和亲，袁术答应出兵了吗？”
吕布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我差点笑出声。
“所以爹，您觉得和亲有用吗？人家根本瞧不上您。”
吕布哼了一声：“那是袁术不知好歹。”
“那您还想再和一次？”
吕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飘忽不定。
我心里警铃大作。
“爹，您不会是想让我再嫁一次吧？上次我已经当过一回‘礼物’了，这次又来？”
“我就是想想。”吕布避开我的目光，“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跟曹操和亲。把你嫁给他儿子，换他退兵。”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把手里的半个馒头砸了过去。
“爹，您疯了吧？！”
吕布一偏头，躲过了馒头。
“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我叉着腰，恨不得跳起来打他膝盖，“我告诉您，和亲这事，想都别想！您女儿我是用来和亲的吗？我是用来——”
我顿了顿，一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用。
“我是用来帮您打仗的！”我终于找到了理由，“您把我嫁出去了，谁帮您出主意？谁帮您射夏侯惇？”
吕布想了想，好像觉得有点道理。
“那就算了。”他挥了挥手，“你去睡吧。”
我气呼呼地走出议事厅，走了一半又折回去。
“爹！”
“嗯？”
“和亲这事，以后不许再提。谁提我跟谁急。”
吕布哼了一声：“你这脾气，随你娘。”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随个屁，老子上辈子是特种兵，这脾气是与生俱来的。
回到房间，我一头栽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吕布居然想让我去和亲？
嫁给曹丕？
那小子现在才几岁？十一？十二？
再说了，我可是穿越者，上辈子一米九二的纯爷们，这辈子虽然身体变了，但灵魂还是那个钢铁直男。
让我嫁人？不如让我再死一次。
不过话说回来，吕布会这么想，说明他真的慌了。
手底下没人了，外面没有援军，粮草撑不了多久。
曹操那边，荀攸献了什么计？
围城。
断粮。
离间。
对！水淹下邳啊！我怎么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