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退兵定陶的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整个朝廷都炸了锅。
汉献帝坐在龙椅上,听完战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他身边的董承、伏完等人,心里都在打鼓:曹操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曹操,居然败了?败给了吕布?
但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曹操没有回许都。
他留在定陶收拢残兵,只派了一个使者回来传话:“曹公身体不适,暂不回京,诸事由荀彧代理。”
许都城里,荀彧坐在尚书台,面色平静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他是曹操留在后方的大管家,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跟去前线的顶级谋士——因为他要镇守后方,保证粮草供应。
荀彧听说郭嘉、荀攸、程昱全部战死的消息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写信,字迹工整如初。
刘备跟着曹操的残兵一路往西,到了兖州境内,曹操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玄德,”曹操坐在马车上,身上的臭味已经洗干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你先去沛县驻扎,等我整顿好兵马,再图徐州。”
刘备抱拳:“诺。”
曹操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玄德,你觉得吕布这个人怎么样?”
刘备想了想,说:“勇冠三军,但刚愎自用。此次能胜,非吕布之能,实乃其女吕玲绮之谋。”
曹操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也知道吕玲绮?”
“下邳城中传闻甚多。”刘备不卑不亢,“说此女年方十五,善骑射,善用计。射瞎夏侯惇者,即此人。”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备心头一紧的话。
“玄德,你说——如果我把你留在许都,让你做朝官,如何?”
刘备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后背的汗已经下来了。
曹操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有没有异心,试探他愿不愿意留在许都当人质。
“曹公厚爱,备惶恐。”刘备低头,“备愿为曹公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操笑了,随机道:“去吧。沛县虽小,也是个安身之处。”
刘备告辞,转身走出帐外。他的脚步很稳,但他知道,曹操已经在怀疑他了。
这次下邳之战,他刘备什么都没干,全程打酱油。曹操损失惨重,他毫发无损。换谁谁不怀疑?
张飞在帐外等着,看见刘备出来,小声问:“大哥,曹操说什么了?”
刘备没回答,只是说:“走。”
关羽骑着马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刘备的背影,沉默不语。
刘备带着残兵,往沛县方向去了。
沛县,就是刘邦起家的那个沛县。小县城,城墙低矮,人口稀少,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刘备到沛县的当天晚上,就把简雍叫了过来。
“宪和,”刘备说,“你还得去一趟下邳。”
简雍一愣:“刘使君,不是刚去过吗?”
“再去。”刘备说,“这次还是找吕玲绮。”
“找她?”
“对。你告诉她——刘备在沛县,曹操随时可能再起兵。如果吕布愿意与我结盟,共同抗曹,我可以……”
刘备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简雍明白了。刘备的意思是:如果吕布愿意和他结盟。但这个话不能明说,因为说了就是叛曹。
“刘使君放心,简某知道分寸。”简雍抱拳。
“还有,”刘备补充道,“你带一车粮食去。下邳被围了这么久,城里粮草应该不多了。就当是见面礼。”
简雍点头:“诺。”
刘备走出屋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沛县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想起曹操那句话——“如果我把你留在许都,让你做朝官,如何?”
这不是邀请,是威胁。
曹操在告诉他:你的命在我手里,我想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
刘备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要活下去,要站稳脚跟,要等到那个属于他的机会。
关羽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刘备身边。
“大哥,你在想什么?”
“云长,”刘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说,吕玲绮这个人,会不会是我们的机会?”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她是个变数。”
刘备转头看着关羽。
关羽说:“天下大势,本来是曹操最强,袁绍次之,其余皆不足道。但吕布这一胜,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曹操元气大伤,袁绍必然蠢蠢欲动。而吕布,从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变成了‘智勇双全’的枭雄。”
他顿了顿:“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十五岁的姑娘。”
刘备点了点头。
“所以,我要抓住这个机会。”刘备说,“不管是与吕布结盟,还是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总比在曹操手下当客将要强。”
关羽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备的心思。他也知道,这条路很危险。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是关羽。
大哥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张飞在屋里磨刀,磨得嚓嚓响。
他听见刘备和关羽在外面说话,没有出去。他不是不想出去,是怕自己说错话。
张飞知道自己脾气暴,嘴也直。上次在撤退路上骂曹操,差点被曹军的探子听见。大哥说了他两句,他心里不舒服,但知道自己理亏。
“妈的。”张飞低声骂了一句,“等老子到了下邳城下,非跟那个吕丫头比划比划。”
他想起简雍带回来的消息——吕玲绮射瞎了夏侯惇,设计坑了曹操,还派侯成杀了郭嘉、荀攸、程昱。
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干了这么多大事。
张飞不服。
他倒不是看不起女人,他是觉得——一个丫头片子能比老子还猛?
“等见了面,”张飞磨刀磨得更用力了,“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关张。”
不对,他是张飞,不是关羽。
“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燕人张翼德!”
沛县这边在磨刀,下邳那边也没闲着。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简雍离去的方向,心里在想刘备的这步棋。
他派简雍来送礼——一车粮食,不多不少,刚好够城里吃两天。
说是“见面礼”,其实就是投石问路。
“小姐,”陈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你觉得刘备是什么意思?”
“他想结盟。”我说。
“结盟?他不是跟曹操一伙的吗?”
“那是以前。”我转过身,看着陈宫,“曹操败了,刘备怕了。他怕曹操迟早要对他下手,所以想找个靠山。”
陈宫捋着胡子:“那小姐觉得,刘备可信吗?”
我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不可信。”
“那小姐还想跟他结盟?”
“结盟不代表信任。”我说,“结盟是为了利益。刘备手里有兵,有将,有地盘——虽然地盘不大。他能帮我们牵制曹操的一部分兵力。至于他以后会不会背叛——那是以后的事。”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姐,你今年十五,老夫今年五十。老夫活了五十年,看人不如你看得透。”
我笑了笑:“先生过奖。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穿越到了一个能改变历史的身体里。
运气不好,穿越到了一个屁股后面永远有追兵的时代。
我掏出郭嘉的酒壶,又抿了一口。
辣。
妈的,这酒越喝越辣。
“小姐,少喝点。”陈宫说,“郭嘉就是喝这个喝死的。”
我把酒壶收好,靠在城墙上。
远处的天边,夕阳西下,把整个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刘备在沛县磨刀,曹操在定陶舔伤口,袁绍在河北看热闹。
这天下,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