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秦宜禄是谁。
秦宜禄,吕布的部将,没什么名气,战绩一般般,武艺一般般,长得也一般般。总之就是一个“三一般”的普通将领。
但这人命好——或者说,命不好,取决于你怎么看。
他老婆杜氏,是三国时期着名的美人。着名到什么程度?着名到曹操和关羽都想要。
事情是这样的:开始曹操打吕布,在攻城之前,关羽跟曹操说,打下邳之后,把杜氏赏给我。曹操答应了。结果城破之后,曹操一看杜氏——卧槽,这娘们儿这么漂亮?于是自己留下了。
关羽气得直跺脚,但又不敢跟曹操抢。
秦宜禄呢?被戴了绿帽子,还不敢吭声。后来曹操给他一个小官当,他屁颠屁颠地去了。再后来刘备路过,跟他说“曹操睡了你老婆,你还在这里给他当官,算什么男人?不如跟我走吧!”,他一想有道理,就跟着刘备跑,但走着走着,他又害怕起来,反悔想逃回去。结果张飞勃然大怒,觉得此人毫无骨气且反复无常,结果被张飞一矛捅死了。
一个三一般的将领,因为一个漂亮老婆,被卷进了一堆破事里,最后还丢了命。
惨,很惨,非常惨。
但这是后话。
此刻的秦宜禄,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只知道,他被扣在寿春,快一年了,每天搂着袁术给他娶的新媳妇,想老婆,想儿子,想回家。
正文
秦宜禄住在寿春城东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爬满了藤蔓,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石桌上摆着一壶茶。竹子是那个刘氏种的——就是袁术给他娶的那个汉室宗室女子。
说起这个刘氏,秦宜禄就头疼。
这娘们儿长得一般,脾气很大,整天不是嫌弃秦宜禄出身低微,就是抱怨袁术给的月例银子太少。秦宜禄有时候真想问她:你一个宗室女子,怎么混到这步田地?还不是因为长得丑嫁不出去?
但他不敢问。
因为这是袁术赐的婚,他要是敢说刘氏一个不字,明天就得去城门口扫地。
院子外面有三条“狗”。
不是真狗,是三个人。名义上是“仆人”,实际上是监视他的。这三个货每天跟着他,他出门他们跟着,他写信他们检查,他上厕所他们在门口守着。秦宜禄有时候想:上厕所你跟着干什么?看我拉得标不标准?
但他还是不敢问。
他只能忍着。
秦宜禄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练剑。
他的剑法很普通。当年他在吕布手下,吕布教他练枪,他学了三天,觉得太难,改练剑。吕布教他练剑,他又觉得太累,改练刀。
最后吕布懒得管他了,说:你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死。
所以他练了一套“四不像”刀法,据说当年砍黄巾军的时候砍死过两个人。
练完了剑,秦宜禄坐在石桌旁边喝茶,发呆。
他看着墙上的藤蔓,想下邳的城墙。
他看着石桌上的茶壶,想杜氏泡的茶。
杜氏。
他老婆。
下邳城里最漂亮的女人。
不对,整个徐州最漂亮的女人。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杜氏的时候,在街上,愣了一下神,差点撞到树上。后来他托人去说媒,说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杜家嫌他穷,第二次嫌他官小,第三次他送了十匹绢、两只羊、两坛酒,总算成了。
成亲那天晚上,杜氏穿着红嫁衣,坐在床边,烛光照在她脸上。秦宜禄掀开盖头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后来杜氏给他生了个儿子,叫秦朗。小名叫阿朗,胖乎乎的,特别爱笑。秦宜禄每次出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秦朗会说话了之后,第一句话是“爹”,第二句话是“爹回来了”。
现在儿子已经十岁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这个爹。
秦宜禄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他听见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刘氏买菜回来了。
刘氏一进门就抱怨:“今天的菜又贵了!一把葱要二十钱!袁术那个抠门的,就给那么点月例,还指望我天天吃糠咽菜?”
秦宜禄没理她。
他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头做的,有几道裂缝。他数过,一共七道。
有一天他数出八道,以为多了一道,结果仔细一看,是一根头发。
他盯着那根头发,想象那是杜氏的头发。
一根杜氏的头发,不知道怎么飘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杜氏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绣花?是不是还在想他?
秦宜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回去。
这天傍晚,袁术派人来叫他。
秦宜禄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来人去了袁术的宫殿。
一路上他都在想:袁术找我干什么?
他想了一百种可能,但没一种靠谱的。
到了大殿,袁术坐在上面,面前摆着一盘葡萄。
“宜禄,坐。”袁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秦宜禄坐下,没说话。
“宜禄,你在寿春住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了。”袁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秦宜禄点了点头。
他不习惯。
但他不会说。
“朕知道,你想回去。”袁术说,“朕不怪你。换作是朕,朕也想回去。”
秦宜禄抬起头,看着袁术。
袁术这个人,长得很有派头。方面大耳,留着长须,穿着龙袍——虽然这件龙袍有点歪。
他为什么要穿龙袍?
因为他是皇帝。
一个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
一个马上就要被灭的皇帝。
“但是,宜禄,”袁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朕不能让你回去。”
秦宜禄没说话。
“因为你现在是朕的人。”袁术说,“朕给你娶了的宗室女子,你就是朕的亲戚。你不能回去帮吕布打朕。”
秦宜禄的脑子转了一下。
等等,袁术你这个逻辑不对啊。
你把我扣在这里,我老婆孩子都在下邳,我怎么可能帮吕布打你?
但他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袁术这种人,听不懂人话。
“朕可以答应你,”袁术说,“等打败了吕布,朕派人去下邳,把你的妻子和儿子接过来。你们一家在寿春团聚。”
秦宜禄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苦笑。
等打败吕布?
袁术,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曹操被你得罪死了,孙策要打你,吕布要打你,你那个“十万大军”能打的不到三万,你觉得你能打败谁?
等你打败吕布,我老婆孩子早被人接走了。
接走她们的人,名字我都想好了——曹操,听说他就喜欢别人的老婆。
但他还是没说。
“行了,你回去吧。”袁术挥了挥手,“好好准备,吕布快来了。你是吕布的旧部,朕需要你。”
秦宜禄站起来,抱拳,转身走了。
走出大殿的时候,他看见远处天际有一片乌云。
要下雨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乌云,心里在想——
杜氏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绣花吗?
秦朗长大了吗?
还蹲马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不是现在。
是以后。
等吕布打过来,等袁术败了,他就可以趁乱逃走,回下邳,回杜氏身边。
他等了一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