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的事交代给了侯成。
吕布带着高顺和大部队，回下邳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工坊跟貂蝉一起盯着新酿的酒。
你爹回来了？貂蝉手里量酒的斗子顿了一下。
我点点头，斥候说刚过了彭城，估计天黑才能到。
她了一声，低头继续量酒，但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心不在焉。
洒了小半勺。
我笑了笑，没戳破她。
结果天快黑的时候，工坊出事了。
新砌的那口窑塌了半边，压坏了几批酒曲。我跟貂蝉都急了，俩人带着一帮工匠抢修，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吃。
吕布什么时候进的城，我们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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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到下邳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进了城，先去府衙转了一圈，问了问城里的情况，又跟赵云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军务。
聊完了，他往后院走。
走得那叫一个快。
跟身后有狼撵似的。
路过厨房，他拐进去了。
有吃的没？他问厨子。
有有有，厨子赶紧点头，夫人提前吩咐过了，都给温侯您留着呢。
端上来，吕布一屁股坐下，再拿点酒。
厨子端上来几个小菜，又抱过来一坛子酒。
温侯，这是小姐新酿的酒，说是……度数挺高的，您少喝点。
吕布瞥了一眼那酒坛。
封泥上还盖着个字的印。
玲绮酿的？他笑了，那得尝尝。
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吕布眼睛一亮。
嚯，够劲。
他倒了一碗，一口闷了。
咳——
呛得他直咳嗽。
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够味！
他就着几个小菜，一碗接一碗地喝。
一边喝一边想貂蝉。
想她的样子，想她的声音，想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越想越热。
越热越喝。
喝到后来，舌头都大了。
走……他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找貂蝉去……
厨子想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不用！我没醉！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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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貂蝉忙到快二更天，才把窑的事搞定。
你先回去歇着吧，貂蝉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再检查一遍，别半夜再塌了。
你一个人行吗？我问。
有什么不行的。她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快回去吧，你爹估计都到了，别让他等急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我先回。你也早点歇着。
知道了。
我转身往回走。
走在路上，忽然觉得有点渴。
也是，忙了一下午一晚上，一口水都没喝。
我拐了个弯，想先去厨房倒杯水。
路过貂蝉院子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屋里传出来的。
很轻。
很模糊。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呻吟声。
女人的呻吟声。
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心里一下。
等等——
吕布回来了。
他现在……
该不会……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站在原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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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高一点，有时候低一点，带着点压抑，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我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上辈子当教官的时候，营房里那帮小子半夜聊女人，聊的就是这种事儿。
但那都是别人的事儿。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窗外，听自己的爹和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靠。
我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
真他妈疼。
我想走。
转身就走。
就当没听见。
但我迈不动步。
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那声音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扎得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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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坐在了地上。
地上很凉。
但我感觉不到。
我的心，比地还凉。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貂蝉的时候。
那时候我刚穿越过来，脑子还懵着，一睁眼就看见她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
玲绮，你醒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
我当时就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后来，我跟她越来越熟。
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熬夜酿酒造纸。
再后来……
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很软，很香。
她说她喜欢听我说那个时代的事。
她说她想看看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
她说她愿意跟着我。
她说了很多很多。
我都信了。
可现在呢？
吕布回来了。
她就在屋里，跟吕布在一起……
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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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头。
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是，我知道。
她本来就是吕布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是。
三国演义里，她是吕布的老婆。
戏曲里，她是吕布的老婆。
史书里，虽然没有她的名字，但吕布确实跟董卓的侍婢私通过——那大概就是她的原型。
她本来就该是吕布的。
是我横插一脚。
是我抢了吕布的女人。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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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
凉飕飕的。
我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我穿越过来，占了吕玲绮的身体，占了她的人生，占了她爹，占了她的一切。
现在连她爹的女人，我也想占。
我算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骂自己。
邱南山，你还要脸不要？
那是你爹的女人。
你爹对你不好吗？
他把你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你呢？
你给他戴绿帽子。
你还是人吗？
骂着骂着，我眼眶就湿了。
妈的。
不就是个女人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上辈子什么女人没见过？
特种兵教官，身边什么女人没有？
我至于吗？
我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湿了一片。
操。
我还真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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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停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照出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靠在一起。
我看着那两个影子。
心里头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空落落的。
疼。
真疼。
我想起了下午。
她还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酒斗，眉头皱着，说这一批酒曲的温度不对。
我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蒸屉的高度。
她的胳膊蹭到了我的手。
她侧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就好了？
我说，你真聪明，一说就懂。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像春天里开的花。
现在想想——
那笑，是真的吗？
她跟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她说她愿意跟着我，是真的吗？
还是——
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我爹不在，她一个人寂寞，找个人解闷儿？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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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
灯灭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院子里竹子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有人在哭。
我站了起来。
腿麻了，差点又坐回去。
我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我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看了很久。
最后，我转过身，走了。
脚步很轻。
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
也没有哭闹。
我能怎么样？
冲进去，骂貂蝉水性杨花？
骂吕布老不正经？
然后呢？
然后三个人都难堪。
家也散了。
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最大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后来认识了貂蝉，我想把她也带上。
现在——
我不知道了。
我低着头，往前走。
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孤单。
我他妈可是特种兵教官。
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个女人吗？
不就是……
不就是貂蝉吗？
我嘴里念叨着，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操。
邱南山，你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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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
吕布翻了个身，酒劲还没过去，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婵儿……你今天……怎么不太一样啊……
杜氏蜷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她本来是来给貂蝉送新做的衣裳的，赶上貂蝉不在，又累得慌，就在外间榻上歇了会儿。
谁知道……
谁知道温侯会突然闯进来……
还把她当成了貂蝉……
她想喊的。
但她不敢。
那可是吕布。
天下第一的吕布。
她一个寡妇，被吕布睡了，说出去……谁信是被迫的？
没人会信。
只会说她狐媚惑主，勾引主公。
到时候，死的就是她。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忍着，一声不敢吭。
黑暗里，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夜，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