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是被头疼醒的。
宿醉的滋味真不好受,脑袋跟被锤子砸过似的,一跳一跳地疼。
他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人。
光滑的。
温热的。
软乎乎的。
吕布愣了一下。
缓缓低下头。
怀里躺着一个女人。
赤身裸体的,背对着他,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肩膀瘦瘦的,皮肤很白。
吕布的脑子的一下。
等等。
这是谁?
不对啊。
婵儿的头发,不是这样的。
婵儿的肩膀,也不是这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女人的肩膀扳过来一点。
一张脸露了出来。
很白。
很美。
眉眼弯弯的,鼻子小小的,嘴唇是淡粉色的。
但——
不是貂蝉。
吕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貂蝉?!
那是谁?!
他猛地坐起来,酒劲瞬间全醒了。
床上的女人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然后,的一声,赶紧把被子往上拉,拉到下巴底下,脸地就红了。
温……温侯……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点颤抖。
吕布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你是谁?
妾……妾身杜氏……女人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府里工坊的……
杜氏?
吕布想起来了。
秦宜禄的老婆。
秦宜禄那小子,原来跟着吕布的,后来派去出使袁术,就留在那边了,把老婆孩子扔在了下邳。后来又跟着刘备跑了。(秦宜禄:明明六月份,天空怎么突然下雪了?)
这女人,就是秦宜禄的媳妇。
长得确实好看。
吕布以前也见过几次,没太往心里去。
结果……
结果昨晚……
吕布拍了拍脑袋。
完了。
他昨晚喝多了,迷迷糊糊闯进貂蝉屋里,把人给睡了。
结果,不是貂蝉。
是杜氏。
这叫什么事儿啊!
吕布坐在那儿,一脸懵逼。
他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谁信啊。
人都睡了,说认错人了,这不耍流氓吗?
屋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杜氏低着头,攥着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也不哭出声,就那么憋着。
肩膀一抽一抽的。
吕布看着她那样,心里头更乱了。
那个……他挠了挠头,我……我昨晚喝多了……我以为是……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太扯了。
温侯,杜氏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您……您别说了。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妾身……妾身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温侯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是妾身……是妾身不该在夫人屋里歇息……是妾身的错……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吕布看着她那样,心里头……怎么说呢。
有点别扭。
有点心疼。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说实在的,杜氏长得是真好看。
不比貂蝉差多少。
而且是另一种味道。
貂蝉是那种,美得像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杜氏不一样。
她是那种……温婉的、柔柔弱弱的、让人一看就想保护的美。
哭起来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
吕布这人心软。
见不得女人哭。
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女人。
而且,这事吧……说一千道一万,是他不对。
人家一个寡妇,好好的在屋里歇着,他闯进去把人睡了。(秦宜禄:寡妇??)
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你别哭了。吕布干咳了一声,这事……是我的错。你放心,我吕布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
杜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温侯……
但是,吕布挠了挠头,这事吧……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你先在这儿歇着,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赶紧穿上衣服,溜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又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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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刚溜出门,就碰见了个人。
严夫人。
严夫人是吕布的正妻,吕玲绮她妈。
人挺和善的,平时不怎么管事,就在后院吃斋念佛。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过来找貂蝉。
结果迎面撞见了吕布。
而且是从貂蝉屋里出来。
而且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
严夫人愣住了。
夫君?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吕布有点心虚。
严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眉头皱了起来。
夫君,你这是……
没什么没什么!吕布赶紧摆手,我……我找婵儿有点事……
越说越心虚。
严夫人是什么人?
跟吕布过了多少年了,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
夫君,严夫人的表情严肃起来,里面是谁?
婵……婵儿啊。
是吗?严夫人盯着他,那婵儿怎么不出来送送你?
她……她还没起呢。
没起?严夫人冷笑一声,貂蝉那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什么时候睡过懒觉?
吕布:……
完了。
瞒不住了。
严夫人也不跟他废话,径直走过去,伸手就要推门。
哎哎哎,你别进去!吕布赶紧拦。
为什么不能进?严夫人盯着他,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藏……是……吕布急得满头大汗,是有个人在里面……
杜……杜氏。
严夫人愣住了。
杜氏?哪个杜氏?
就是……秦宜禄他媳妇……
严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把杜氏睡了?!
嘘——!你小点声!吕布赶紧捂住她的嘴,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严夫人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还怕别人听见?!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火气,吕布!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婵儿那么好的孩子,你还不知足?你连秦宜禄的媳妇都不放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吕布急了,我昨晚喝多了!我以为是婵儿!我走错屋了!
走错屋?严夫人冷笑,貂蝉的屋你住了多少年了,你能走错?
真的!吕布一脸委屈,玲绮酿的那个酒,度数太高了,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还有理了是吧?严夫人掐着腰,那杜氏呢?她怎么会在貂蝉屋里?
我哪知道啊!吕布两手一摊,我进去的时候她就在那儿了……
正吵着呢,门一声开了。
杜氏从里面走出来。
已经穿好衣服了,头发也梳好了。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走到严夫人面前,一声跪下了。
夫人,不关温侯的事。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是妾身的错。妾身昨天去给夫人送衣裳,赶上夫人不在,妾身有点累,就在外间歇了会儿……没想到……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都是妾身的错。夫人要打要骂,妾身都认了。只求夫人……不要怪温侯……
严夫人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上下打量了杜氏几眼。
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长得是真好看。
难怪吕布把持不住。
但是……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勾引的。
哭哭啼啼的,胆子小得很。
严夫人叹了口气。
你起来吧。
夫人……
让你起来你就起来。严夫人摆了摆手,地上凉。
杜氏怯生生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严夫人转向吕布。
你说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事啊!严夫人指了指杜氏,人都被你睡了,你打算怎么着?
吕布挠了挠头。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负责的。
怎么负责?严夫人盯着他,纳了她?
吕布看了一眼杜氏。
杜氏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了想。
纳……好像也不是不行。
杜氏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而且……昨晚感觉还挺好的。
咳咳。
严夫人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她看了一眼杜氏,这事吧,说出去,丢人的是她。一个寡妇,被主公睡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顿了顿。
再者说了,秦宜禄那小子,跟着刘备呢,估计也不会回来了。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
吕布抬起头。
孩子?
严夫人点点头,有个儿子,叫秦朗,今年十岁了。
吕布愣了一下。
还有孩子?
那更不能不管了。
人家孤儿寡母的,被他睡了,他要是不负责,那还是人吗?
那……吕布看着严夫人,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严夫人叹了口气,纳了吧。
杜氏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严夫人。
夫人……
别哭了,严夫人摆了摆手,既然事已经出了,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你呢,以后就好好在府里待着,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的。
妾身……妾身多谢夫人……杜氏又要跪。
行了行了,严夫人扶住她,别动不动就跪。
严夫人又白了吕布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她拉着杜氏的手,转身走了。
吕布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他还以为有多难呢。
不过话说回来……
杜氏那身子……
啧。
还挺软的。
吕布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
刚睡了人家,又想,太禽兽了。
他转身往自己屋走,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走出去没两步,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吕玲绮。
我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
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见吕布,我愣了一下。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昨晚。吕布有点心虚。
他不知道我昨晚在墙外听了多久。
也不知道我以为屋里的人是貂蝉。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貂蝉的院子。
脸色更差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绕过他,往前走。
哎,玲绮,吕布叫住我,你……你没事吧?眼睛怎么红了?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昨晚在工坊忙了一宿,有点累。我先回去歇着了。
说完,我快步走了。
吕布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孩子……
怎么怪怪的?
---
(同一时间,另一头。
我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了下去。
果然。
果然是真的。
吕布从貂蝉屋里出来了。
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貂蝉……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