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微风不燥。
放在平时,这是个出门踏青的好日子。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人生中最操蛋的一天。
我,邱南山,堂堂七尺男儿,特种兵教官,居然要嫁人了。
还是嫁给一个男人。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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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我就被丫鬟们叫起来了。
洗脸、擦粉、描眉、画唇、梳头发……一套流程下来,我都快睡着了。
没办法,演全套嘛。
穿嫁衣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半天。
镜中的人,凤冠霞帔,红唇白齿,美得不像话。
但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不是我。
这是吕玲绮。
邱南山的灵魂,被装在这具漂亮的壳子里,还要穿着嫁衣,去嫁给另一个男人。
荒诞。
太荒诞了。
夫人,您真好看。旁边的丫鬟一脸羡慕地说。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好看有个屁用。
中看不中用。
哦不对,中用倒是中用——杀人的时候,越好看越让人放松警惕。
想到这儿,我心里舒坦了一点。
也行。
就当是……执行一次卧底任务。
任务目标:接近周瑜,取得信任,然后干掉他。
任务完成时间: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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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的时间定在午时。
在此之前,我得坐在帐子里等,不能随便出去。
据说这叫,是规矩。
闷不闷轿的无所谓。
主要是,我坐这儿没事干,容易胡思乱想。
一想,就恶心。
比如一会儿拜堂的时候,要跟周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比如晚上入了洞房,他要掀我盖头。
比如……他要是想碰我怎么办?
虽然我已经打定主意,他敢碰我就弄死他。但一想到他的手可能会碰到我,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忍。
邱南山,忍住。
就当是……就当是执行任务,近距离接触目标。
对,任务。
不就是碰一下吗?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恶心的事我都干过。
不就是一个古代小白脸吗?
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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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呢,帐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人,鲁肃先生求见。
鲁肃?
他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
鲁肃挑帘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见过夫人。他行了个礼。
子敬先生客气了,我点点头,
鲁肃没坐,站在那儿,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夫人,这是都督让我送来的。
我打开盒子一看。
里面是一对玉璧,通体洁白,毫无瑕疵,一看就价值连城。
这是……
这是都督的传家之宝,鲁肃笑着说,都督说了,大婚之日,以玉为聘,定情之物。
我:
还定情之物。
土不土?
但我脸上还得露出的表情。
公瑾有心了。我轻轻抚摸着玉璧,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替我谢谢他。
夫人客气了。
鲁肃站在那儿,好像还有话要说。
子敬先生还有事?
鲁肃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都督这个人,鲁肃顿了顿,表面上看着高傲,其实心里……很在意夫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鲁肃一脸诚恳:从下邳回来之后,都督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看着夫人送的那幅字,一看就是半天。他这个人,嘴硬,什么都不说,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
兄弟。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这些吗?
你在跟一个准备杀你家都督的人,说他有多痴情。
你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不对,是往死路上推啊。
但我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我知道他对我好的感动表情。
子敬先生,我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公瑾他……是个好人。
好人?
好人不长命。
不知道吗?
鲁肃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
夫人能这么想,就好。他笑了笑,都督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夫人是第一个。
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
子敬先生放心,我低下头,我会好好对公瑾的。
好好送他上路。
鲁肃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对玉璧扔回盒子里。
破石头。
还定情之物。
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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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午时的时候,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了。
吹吹打打的,鞭炮齐鸣。
周瑜来接亲了。
按规矩,新郎得亲自来接新娘。
帐子外面一阵骚动,然后门帘被掀开了。
周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更显得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说实话,这身衣服挺适合他的。
要是换个场景,换个身份,说不定我还能夸他两句。
但现在——
呵呵。
周瑜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都直了。
玲绮……他轻声说,声音都有点抖。
我低着头,盖头遮着脸,他看不到我的表情。
正好。
省得我装。
公瑾。我轻轻应了一声。
周瑜走过来,伸出手。
来,我扶你。
我看着他的手。
修长干净。
又是这只手。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是这只手握着我的手,握得我浑身鸡皮疙瘩。
今天又来了。
忍。
再忍几个时辰。
我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热。
我浑身一僵。
妈的。
又起鸡皮疙瘩了。
周瑜以为我紧张,握得更紧了。
别怕,他柔声说,有我呢。
我:
怕?
老子怕你一会儿死得太难看。
但我嘴上还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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