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的地方，设在大营的正中央。
搭了个很大的喜棚，红绸子红布，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宾客来了不少。
江东的将领、官员，能来的都来了。
还有各方势力的使者——曹操的、刘表的、孙静的、太史慈的……
乌泱泱的，好几百人。
我被周瑜牵着，一步步走向喜堂。
盖头遮着脸，我看不见周围的人，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打量的……
各种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冷笑。
看吧看吧。
再过几个时辰，你们就该哭了。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摆了两个牌位。一个是吕布的（远程代表），一个是孙策的（周瑜的兄长如父）。
我对着吕布的牌位，在心里说：爹，对不住，你女儿今天要嫁人了。不过你放心，嫁是假的，杀人才是真的。
然后夫妻对拜。
周瑜转过身，面对着我。
我也转过身，面对着他。
虽然隔着盖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他大概很激动吧。
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惜啊。
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也是最后一个高光时刻。
赤壁之战什么的，跟你没关系了。
拜完堂，我被送进了洞房。
就是周瑜的帅帐，重新布置过，到处都是红色。
喜烛烧得很旺。
我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按规矩，新娘得坐在这儿等新郎来掀盖头。
行吧。
等就等。
我正好趁这个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
坐在洞房里，我开始在脑子里复盘今晚的计划。
第一步：周瑜进来，掀盖头，喝合卺酒。
第二步：他要是敢碰我，我就当场动手。用匕首，抹脖子，或者刺心脏。三秒之内，必死无疑。
第三步：布置现场。把准备好的孙贲信物扔在地上，再杀两个糜藏安排好的，伪装成孙贲派人行刺的样子。
第四步：我自己也弄点伤，不用太重，手臂划一刀就行。然后喊人，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
第五步：高顺的陷阵营及时赶到，控制现场，我。
第六步：第二天，周瑜的死讯传开。吕蒙、周泰这些激进派肯定要攻城报仇，鲁肃这些稳健派会怀疑但没有证据。我以都督遗孀的身份，暂时稳住局面。
第七步：联合太史慈，灭孙贲。
第八步：控制孙绍，接掌江东。
一套流程，严丝合缝。
唯一的变数是——周瑜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是只掀个盖头喝杯酒就走？
还是……想洞房？
这得看他喝了多少酒。
外面那帮人，肯定会灌他酒。
喝多了的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他真的想……
那他死得更快。
---
我正想得出神，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门帘被掀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是周瑜。
他身上带着酒气，看来没少喝。
但脚步还稳，应该没醉。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很近。
近在咫尺。
他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看了好半天。
我心里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妈的。
掀不掀？
给个痛快话。
磨磨唧唧的。
终于，他伸出手。
我感觉到盖头被挑了起来。
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抬起头。
周瑜站在我面前，一身红袍，眼神炽热。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玲绮，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今天……真好看。
我：
又来了。
大都督，咱能换句台词吗？
行了。
别墨迹了。
要干什么赶紧的。
我还想早点收工睡觉呢。
但我面上还是一副的样子，低下头，不说话。
周瑜笑了。
他坐到我旁边，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有点出汗。
我浑身一僵。
妈的。
又碰我。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你还没完了？
忍。
再忍忍。
等合卺酒喝了，再动手。
周瑜握着我的手，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半天。
玲绮，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没想到，真的能娶到你。
我：
兄弟。
你梦做得还怪美来。
但梦，总是要醒的。
公瑾，我抬起头，看着他，柔声道，别说这些了。合卺酒……还没喝呢。
周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对对，他站起来，去拿桌上的酒壶和酒杯，你看我，都忘了。
他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玲绮，他看着我的眼睛，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我接过酒杯，心里冷笑。
同甘共苦？
不离不弃？
你马上就死了。
还同甘共苦。
但我嘴上还是说：嗯，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说完，我们俩胳膊挽着胳膊，各自喝了半杯。
酒是好酒。
就是度数太低。
跟水似的。
喝完了合卺酒，周瑜把酒杯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热。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慢慢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地靠近。
近了。
更近了。
我袖子里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把匕首。
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下来。
来吧。
碰我一下。
就一下。
你的死期，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