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我的脸，只有一寸。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炽热，慢慢变成了……克制？
玲绮，他低声说，你累了吧？
我愣了一下。我不累啊。
……啊？
今天折腾了一天，你肯定累了。周瑜收回手，笑了笑，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我去外面看看。
我：
哈？
啥意思？
不碰我了？
就这么走了？
我都准备好了。
匕首都握手里了。
你跟我说你要走？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周瑜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你早点睡，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喊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得还挺快。
跟逃似的。
我坐在床沿上，一脸懵逼。
就这？
周公瑾？
二十六岁的大都督？
心高气傲的美周郎？
洞房花烛夜，你他妈居然跑了？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都准备好杀你了。
你居然跑了？
操。
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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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儿，愣了半天。
然后我笑了。
不是生气。
是真的觉得好笑。
周瑜啊周瑜。
你可真是……
我该说你什么好？
说你是正人君子？
还是说你怂？
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就在床上坐着，你居然跑了？
说出去谁信啊。
但仔细想想，也符合他的人设。
这个人，心高气傲，又有点小傲娇。好不容易娶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反而不敢碰了。怕唐突了佳人，怕对方不愿意，怕破坏了心目中那点美好的感觉。
说白了——
就是闷骚。
行吧。
跑了就跑了。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差这一晚。
我把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往床上一躺。
管他呢。
先睡一觉再说。
明天再杀。
反正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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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是喊杀声。
有刺客！
保护都督！
保护夫人！
我猛地坐起来。
刺客？
孙贲的人？
这么快就动手了？
不是说等婚礼结束吗？
我心里冷笑。
来得正好。
省得我自己动手了。
孙贲的人要是把周瑜杀了，那正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完美。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握在手里。
然后坐在床上，等着。
等了大概有半分钟。
帐子的门帘一声被掀开了。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不是刺客。
是周瑜。
他身上还穿着喜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向我。
看见我好好的，他松了口气。
玲绮，你没事吧？他几步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用力。
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是怕。
是紧张。
紧张我出事。
我看着他脸上的血，还有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人。
刚跟我拜完堂。
外面在打打杀杀。
他第一时间冲进来，不是为了自己逃命，是为了看我有没有事。
如果我不是来杀他的。
如果我真的是吕玲绮。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要嫁给他的女人。
说不定，我会感动。
但可惜。
没有如果。
我是邱南山。
我是来杀他的。
我没事，我摇摇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公瑾，外面怎么了？
周瑜一把抱住我。
很紧。
别怕，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跳得很快。
像打鼓似的。
我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现在。
就是现在。
他抱着我，毫无防备。
我只需要手一抬，匕首往他脖子上一抹。
一切就都结束了。
简单。
高效。
完美。
我举起了手。
匕首的寒光，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
都督！
吕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刺客都解决了！是孙贲的人！一共五十个，全死了！
周瑜的身体一僵。
然后他松开我，眼神变得冰冷。
孙贲……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说完，他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公瑾！我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
怎么了？
我看着他。
匕首还藏在袖子里。
刚才，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但我没动手。
不是心软。
绝对不是心软。
是因为——
现在动手，太明显了。
外面刚打完刺客，他就死在洞房里，谁都会怀疑我。
不如再等等。
等这阵风波过去了。
等明天。
明天再动手。
更稳妥。
对，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心软。
公瑾，我轻声说，小心点。
周瑜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
你放心，他笑了笑，我没事。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我让高顺将军的人过来保护你。
周瑜转身出去了。
帐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匕首收起来，靠在床沿上。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我闭上眼睛。
周瑜。
算你命大。
多活一晚。
明天——
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