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会定策
蜀山，天枢殿。
琉璃灯盏映照着殿内众人凝重的面孔。清虚真人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首的烈阳、玉衡子两位长老，以及温庭筠、萧之祁、苏映雪三位核心弟子。殿内气氛肃杀，窗外夜色如墨，山风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苏映雪立于殿中，双手捧着那枚温润的命数碎片，碎片正散发出急促而不安的银芒。她脸色微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掌门，诸位长老。”她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碎片示警，比之前更为强烈。西南方向，阴仪碎片传来的晦暗、冰冷之感愈发清晰，如毒蛇蛰伏。而更迫在眉睫的危机，就在蜀山之内！”
她抬起手，指尖灵光一点，在众人面前虚空中勾勒出蜀山七十二峰的轮廓简图，其中代表主峰东南方位的区域，正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晕。
“地涌金莲，东南地脉枢纽所在，劫气翻涌，血光隐现。弟子感应，大祸之源，恐自此生，且……恐源于内里。”苏映雪的话语，让殿内温度骤降。
“内里？”烈阳长老须发皆张，虎目圆睁，“我蜀山弟子，焉有……”
“烈阳师弟，稍安勿躁。”玉衡子长老轻捋长须，眉头紧锁，一派忧心忡忡的模样，打断了烈阳的话。他身形清癯，面容和蔼，此刻满是凝重，“苏师侄得此神物碎片认可，其感应非同小可。东南角‘地涌金莲’乃护山大阵与地脉灵力交汇之核心要害，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向清虚真人，拱手道：“掌门，事不宜迟。老夫常年巡查各峰阵法地脉，对‘地涌金莲’枢纽的构造略通一二。愿即刻前往，亲自主持排查加固事宜，以防万一。”
清虚真人目光深沉，缓缓扫过众人。玉衡子主动请缨，合情合理。他乃阵殿长老之一，平素勤恳，资历老道，由他前往，确是最佳人选。
“玉衡子长老所言甚是。”清虚真人颔首，旋即下令，“温庭筠！”
“弟子在！”温庭筠踏前一步，抱剑躬身。
“你即刻点齐‘天罡剑卫’三十六精锐，听玉衡子长老调遣，速赴‘地涌金莲’枢纽。封锁所有进出通道，内外详查，阵法全开，务必确保该处万无一失！苏师侄，将你感应到的更具体位置，告知庭筠。”
“是！”温庭筠与苏映雪同时应诺。苏映雪指尖一点灵光没入温庭筠眉心，将命数碎片模糊感应到的几个关键节点方位传递过去。
“烈阳师弟。”清虚真人继续道，“你率人巡视外围七十二峰所有哨卡、禁制节点，严防外敌趁虚潜入。”
“领命！”烈阳长老抱拳，雷厉风行，转身便去点兵。
“至于山门……”清虚真人看向萧之祁，目光中带着询问与决断，“灰羽携阴仪碎片而来，指名道姓，挑衅之意昭然。之祁，你与他有旧怨，且修为已复，可堪一战。由你率部分弟子，镇守山门正面‘问道坪’，正面对抗灰羽，务必将其阻于山门之外，不得让其深入半步，干扰内部。”
萧之祁面色沉静，躬身道：“弟子领命。必不使邪魔跨入山门一步。”
“掌门，”苏映雪急声道，“弟子愿同往山门，助之祁一臂之力。”她望向萧之祁，眼中难掩忧色。灰羽半步虚妄，手持阴仪碎片，实力深不可测，萧之祁伤势未愈，她实在放心不下。
清虚真人还未答话，玉衡子却温声开口：“苏师侄关心则乱。然你之预感，源于东南内部，此乃关键。若你远离，万一感应有变，如何及时应对？不如暂且驻守于山门与东南角之间的‘听涛阁’，凭借命数碎片居中感应，既可随时关注山门动向，又能策应东南，传递警讯。如此，方为稳妥。”
他言辞恳切，理由充分，仿佛全然是为大局着想。
清虚真人略一沉吟，看向苏映雪：“玉衡子长老所言有理。映雪，你便暂驻听涛阁，居中策应。命数碎片感应乃当前关键，不可轻离。”
苏映雪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在玉衡子开口时似乎跳动了一下，但见掌门已然决定，且安排看似合理，只得将疑虑压下，点头应道：“是，弟子遵命。”
玉衡子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飞快掠过。分割萧之祁与苏映雪，调开温庭筠与精锐，自己亲临要害……计划，正顺利推进。
“既如此，各自行动！”清虚真人拂袖起身，一股浩然的威严散发开来，“启动护山大阵第二重‘周天星辰’，老夫坐镇中枢总枢。今夜，便让宵小之辈，见识我蜀山剑锋！”
“是！”众人齐声应诺，肃杀之气，弥漫殿宇。
二、 山门对峙，凶星凌空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乌云蔽空。
蜀山山门外，巨大的“问道坪”上，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护山大阵的光晕在夜色下缓缓流转，映照着坪上肃立的人群。萧之祁一袭青衫，立于阵前，身后是数十名气息凝练的蜀山精锐弟子，剑已出鞘，寒光凛冽。
骤然间，一股阴冷、凋零、仿佛能冻结生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山门外弥漫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问道坪。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顿时一白，气血都为之凝滞。
虚空微漾，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踏空而至，正是灰羽。他面色漠然，眼神冰冷，手中托着一枚灰败古朴的碎片，正是阴仪碎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凋零波动。在他身后，数名黑袍人无声浮现，气息森然，皆是开山期好手。
“萧之祁，”灰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碴般的寒意，“滚出来。否则，今夜便叫你蜀山门墙，尽染血色。”
萧之祁一步踏出，越过护山大阵的光幕，独自立于坪上，与灰羽遥遥相对。山风鼓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体内，混沌碎片与黎明碎片微微震颤，一股古老而新生的气息悄然弥漫，将那压迫而来的凋零感抵消大半。
“灰羽，”萧之祁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执迷不悟，甘为邪魔爪牙。今日，你我恩怨，便在此了断。”
两人目光隔空对撞，虚空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灰羽眼中灰败光芒一闪，阴仪碎片灰光大盛，其周身的空间都似乎变得晦暗、枯萎。萧之祁则身形挺拔，丹田内混沌气流隐现，黎明之光蓄势待发，一股无形的“力”之波动，以其为中心，悄然荡开，将脚下的石板都压出细微的裂痕。
两股磅礴浩瀚的气势轰然对撞！
问道坪上，飞沙走石，狂风骤起，靠近的蜀山弟子无不色变后退。夜空中的乌云仿佛都被搅动，隐隐有雷光闪烁。
“了断？”灰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凭你初愈之躯？也好，便让这蜀山山门，作为你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他手中阴仪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败光华，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凋零”法则，如同灰色的潮水，向萧之祁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瞬间枯黄衰败，坚硬的石板也失去光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萧之祁瞳孔微缩，不敢大意，心念一动，混沌碎片的力量首次在实战中全力催动。一股灰蒙蒙、仿佛能包容演化万物的气流自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看似稀薄、却深邃无比的屏障。
“凋零”法则轰击在混沌屏障上，并未如想象中般侵蚀穿透，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那混沌气流迅速吞噬、分解、转化，消弭于无形。
“嗯？”灰羽眼神一凝，首次露出些许诧异，“有点意思。看来你得了些了不得的造化。不过，仅此而已吗？”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萧之祁侧方，一指无声无息地点向萧之祁太阳穴，指尖灰芒凝聚，蕴含着极致的死意。
萧之祁早有防备，在混沌碎片吞噬对方法则的同时，黎明碎片的力量已然勃发。他并未硬接，身形以毫厘之差侧移，同时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破晓般的曦光骤然亮起，带着驱散一切黑暗邪祟的意境，反刺灰羽手腕。
灰羽变招极快，化指为掌，一掌拍出，灰败掌印与曦光剑指对撞。
“轰！”
沉闷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问道坪的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两人身影乍合即分，各自退开数丈。
灰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小片焦灼的痕迹，正在被阴仪碎片的力量缓缓修复，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黎明”道韵，却让他感到微微的不适。
“黎明碎片……果然在你手中。”灰羽眼中冷意更甚，还夹杂着一丝贪婪，“很好，今日便一并取回！”
萧之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方才的对撞，他能感觉到灰羽掌力中那股凋零万物的恐怖意志，若非混沌之力化解大半，黎明之力破邪，恐怕已然受伤。半步虚妄，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摆开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周身气息内敛，但一股更加凝实、更加原始的“力”之意境，开始在他身上凝聚。并非蛮力，而是蕴含了规则，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隐隐震颤的——力之法则雏形。
灰羽见状，收起最后一丝轻视，阴仪碎片悬浮于头顶，灰败光芒如瀑布垂下，将他笼罩。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杀机与法则碰撞，让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到窒息。
真正的对决，此刻才刚刚开始。
三、 听涛阁与东南角
就在山门外杀机弥漫、对决一触即发之际，位于山门与东南角之间的“听涛阁”中，苏映雪凭栏而立，衣裙在夜风中轻扬。她手中紧握命数碎片，碎片正持续散发出温热，但银芒的闪烁却带着一种急促的节奏。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山门方向，那两股如同黑夜中火炬般对撞的恐怖气息——萧之祁的混沌新生，灰羽的凋零死寂。每一次气息的碰撞，都让她的心随之揪紧。
“之祁……”她低声自语，美眸中满是担忧。灰羽的强大，远超预期。萧之祁伤势未愈，虽有碎片之助，但……
然而，怀中命数碎片传来的警兆，却并非主要指向山门，而是死死地、越来越激烈地锁定了东南方向！那种感觉，并非外敌入侵的尖锐，而是一种源自内部的、带着背叛与毁灭气息的冰冷寒意。尤其当玉衡子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时，碎片甚至会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玉衡子长老……”苏映雪秀眉紧蹙。她并非怀疑同门，但这碎片感应，由不得她不起疑。议事时玉衡子的主动，安排自己驻守此地的提议……看似合理，却总让她觉得有一丝刻意。
不能再等了！山门之战已启，之祁暂时无碍。但东南角的危机感，已如沸水般翻腾！
她最后望了一眼山门方向那冲霄的气势，一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流光，悄然离开听涛阁，向着东南角“地涌金莲”枢纽，急速飞掠而去。夜风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和决然。
东南角，“地涌金莲”枢纽。
此处是一处天然灵穴，一口灵泉泊泊涌出金色的泉水，在水面上形成朵朵虚幻的金莲光影，灵气氤氲，乃护山大阵重要地脉节点之一。此刻，三十六名“天罡剑卫”在温庭筠的指挥下，已然布下“小周天剑阵”，剑光森然，气机相连，将金莲泉眼牢牢护在中央。众弟子神念如网，反复扫视四周，除了地底深处似乎比往日更为活跃、甚至隐隐有些杂音的灵力流，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玉衡子长老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阵前。
“玉衡长老。”温庭筠上前行礼。
玉衡子颔首，目光扫过严密的剑阵和涌动的金莲，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庭筠安排得甚为妥当。天罡剑卫，名不虚传。”
“长老过誉。此地一切如常，只是地脉灵力似有微小躁动，不知何故。”温庭筠禀报道。
“哦？”玉衡子走到泉眼旁，俯身细看，手指凌空虚点几处，眉头微皱，“果然……此处，还有这里，灵力流转确有滞涩之处。看来是年深日久，阵法符文与地脉波动略有偏差，加之今夜灵力潮汐异常，故而隐有杂音。若不及时疏导加固，恐生隐患。”
他直起身，对温庭筠正色道：“需以特殊法诀，引导众人灵力，共鸣地脉，抚平躁动，加固节点。庭筠，你令众弟子听我号令，结‘地灵归元印’，助我一臂之力。”
“地灵归元印？”温庭筠略一迟疑，此印法他似在古籍中见过，是疏导地脉的平和法印，但细节已记不清。不过玉衡子乃阵殿长老，精通此道，且所言合情合理。
“是！”温庭筠不疑有他，转身对众剑卫喝道，“众弟子听令，结地灵归元印，灵力外放，听玉衡长老号令！”
“是！”三十六天罡剑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众人依言散开部分阵型，手捏法诀，道道精纯的灵力光芒自他们身上升起，汇聚成一股柔和而庞大的力量。
玉衡子眼中，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光芒闪过。他站在众人灵力汇聚的中心，面对金莲泉眼，双手缓缓抬起，开始结印。他结印的手法看似玄奥古朴，与记载中的“地灵归元印”确有几分相似，但若仔细观察，其指尖流转的灵力，却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黑色。
“灵引地脉，元归其位，印——起！”玉衡子朗声诵念，最后一个印诀结成，猛地向泉眼按下！
就在他印诀按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平和的法印，在接触众人汇聚灵力的瞬间，骤然逆转！一股阴邪、冰冷的吸力猛地从玉衡子手中爆发，并非疏导，而是疯狂攫取、逆乱！
“呃啊——！”
温庭筠首当其冲，只觉自身灵力瞬间失控，如决堤江河般被强行抽离，不仅如此，灵力在经脉中疯狂逆流，冲击得他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周身大穴更像是被无形的阴冷锁链瞬间锁死，灵力凝固，气血僵滞，整个人闷哼一声，脸色涨红，随即惨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温师兄！”
“我的灵力！”
“不好！这是……陷阱！”
其余三十五名天罡剑卫，无一幸免，齐齐遭殃！那“逆元锁灵印”歹毒无比，借助众人毫无防备外放的灵力为引，瞬间倒灌逆冲，封禁要穴。不过呼吸之间，刚才还剑气冲霄的天罡剑卫，已然东倒西歪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玉衡子缓缓收手，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者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诡异笑意的漠然。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黑气缭绕，赫然达到了开山后期，而且灵力性质阴邪诡谲，与蜀山正道功法截然不同！
“温师侄，诸位弟子，”玉衡子，或者说，夜魂宫第五席，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声音变得嘶哑而阴冷，“守了这么久，辛苦了。此地，便是蜀山这擎天巨柱，崩塌的第一块砖。”
他不再看目眦欲裂却口不能言的温庭筠等人，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纹路的邪异阵盘。阵盘中心，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晶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以地脉为薪，以灵力为火，绽放吧，最美的毁灭烟火。”第五席低声狞笑，将黑色阵盘狠狠拍入那金色的“地涌金莲”泉眼之中！
“噗！”
金色的泉水瞬间被染成墨黑，那虚幻的金莲光影发出无声的哀鸣，片片碎裂。地面剧烈震颤，以泉眼为中心，无数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阵纹疯狂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整个枢纽区域。这些阵纹贪婪地抽取着地脉中磅礴的灵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如巨兽咆哮般的轰鸣，一股毁灭性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恐怖波动，正在急速酝酿、攀升！
整个东南角的山体都在摇晃，岩石滚落，树木摧折。夜空下，那冲天的黑色邪光与地脉紊乱的灵光交织，映照得第五席的脸庞如同恶鬼。
四、 死战诛魔，力竭晕厥
就在黑色阵盘拍入泉眼，邪阵启动，地动山摇的刹那，一道淡银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夜空，悍然冲入这黑光弥漫的绝地！
“玉衡子！不——夜魂宫的走狗！”
苏映雪的身影在邪光中显现，俏脸含煞，目射寒光。她一眼便看到倒地不起、目露绝望的温庭筠等人，看到那被污染的金莲泉眼，看到地面上疯狂蔓延的黑色邪阵，更看到站在阵眼中心、气息阴冷邪恶的“玉衡子”。一切，都印证了命数碎片那疯狂的预警！
怀中，命数碎片灼热得烫人，银芒几乎要透体而出，疯狂警示着眼前的叛徒和脚下即将爆发的毁灭。
“苏映雪？”第五席略显诧异地挑眉，随即露出猫戏老鼠般的讥诮笑容，“命数碎片，果然有些门道，竟能让你寻到这里。可惜啊可惜，你来晚了半步。大阵已启，地脉将崩，蜀山的丧钟，已然敲响！就凭你，能做什么？陪他们一起，化为齑粉吧！”
他根本没把苏映雪放在眼里。一个靠着碎片之力、侥幸在试炼中提升的女娃，修为不过接近开山大圆满，如何是他这老牌开山后期、且掌控着毁灭大阵的夜魂宫第五席的对手？
“邪魔外道，也敢妄言！”苏映雪厉喝一声，不再废话。时间，每一息都关乎蜀山存亡！
镇净碎片的清冷光辉瞬间自她体内绽放，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那弥漫的阴邪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被净化驱散。她双手一分，神兵“分水” 已然在手。两柄短刀薄如蝉翼，刃如秋水，在邪光映照下流转着冰冷的寒芒。
苏映雪身随念动，将盘古试炼中锤炼的身法与意志发挥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银光，直扑第五席！刀光如银河倾泻，点点寒星直指第五席周身要害，更隐隐封死了他维持邪阵的几个关键灵力节点。
“不自量力！”第五席冷哼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竟从漫天刀光的缝隙中滑出，反手一掌拍向苏映雪后心。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侵蚀神魂的歹毒劲力已然袭到。
苏映雪心中警兆狂生，命数碎片银光急闪，她于间不容发之际拧身侧步，分水双刀交错斩出，刀锋上附着镇净之力，与那阴寒掌力碰撞。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苏映雪只觉得一股阴冷巨力传来，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连退三步。第五席却只是身形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咦？镇净之力？倒是小瞧你了。”第五席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黑影，从不同方向袭向苏映雪，爪风凌厉，直取咽喉、心口、丹田。
苏映雪凝神静气，全力催动命数碎片。碎片赋予她的并非直接的力量，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危机预判和战斗直觉。她不去分辨哪道是真哪道是假，只是遵从心中那刹那的感应，双刀挥舞，守住周身。
“嗤啦！”“铛！”
两道虚影被刀光绞碎，真正的杀招被分水刀挡住，但凌厉的爪风还是在苏映雪肩头留下三道血痕，阴寒之气透体而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能硬拼！”苏映雪心念电转，身形急退，同时手腕一抖，分水双刀脱手飞出，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有生命般交错斩向第五席。这正是分水双刀的妙用之一——可脱手操控，远近由心。
第五席挥袖震开双刀，冷笑道：“雕虫小技！” 他看出苏映雪身法灵动，预判精准，但修为和力量终究逊色，久战必败。而且，地底的毁灭波动越来越强，不能再拖了。
“没工夫陪你玩了！”第五席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骤然响起，一面惨白色的骨幡自袋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下。幡面上绘满扭曲痛苦的鬼脸，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挣扎嘶吼。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从幡中涌出，瞬间弥漫小半个山头，无数狰狞的鬼影在黑气中浮现，张牙舞爪，发出摄魂魔音，朝着苏映雪蜂拥扑来！
万鬼幡！夜魂宫秘炼邪宝！
鬼影未至，那直透神魂的魔音和阴寒死气已然让苏映雪头脑一阵昏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温庭筠等人更是面露痛苦之色，被禁神钉所制，连封闭六识都做不到。
“镇！”
苏映雪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厉喝一声，镇净碎片光芒大放，清冷的银辉如同水波般扩散，将她周身三丈笼罩。扑入银辉范围内的鬼影，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青烟，惨叫着消散。但鬼影实在太多，前赴后继，镇净之力虽能净化，但对苏映雪的灵力和神魂消耗极大。
更麻烦的是，第五席本人隐于万鬼幡的黑气之中，身影飘忽，不时发出阴毒的偷袭。苏映雪既要维持镇净领域抵挡鬼影，又要应对第五席神出鬼没的攻击，还要分心留意脚下越来越不稳定的邪阵，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嗤！” 一道阴寒指风擦过她的手臂，带走一片皮肉，乌黑的鲜血流出。
“嘭！” 又被一掌余波扫中后背，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苏映雪银牙紧咬，嘴角已溢出鲜血。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邪阵即将爆发，温师兄他们危在旦夕，自己若败，万事皆休。
拼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视了再次扑来的数道鬼影和一道刁钻的掌风，她将所有心神，不顾一切地沉入怀中那枚命数碎片之中。
“告诉我！一线生机！”
她在心中嘶喊，不计后果地引动着碎片最深处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预判，而是试图主动去“窥探”那未来万千可能性中的一瞬！
“噗——！”
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苏映雪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强行窥探天机，反噬何其猛烈！但就在这剧痛与眩晕之中，一幅破碎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第五席正掐动一个复杂的印诀，向万鬼幡点去，其灵力运转在某个节点，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万鬼幡中心，那最大的鬼脸眉心处，有一道头发丝细的、不断开合的裂缝，黑气正从中泄漏，那是此幡不久前受损、尚未完全修复的旧痕！
画面一闪而逝，苏映雪的神魂几乎要碎裂开来，视野都变得模糊血红。但她抓住了！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苏映雪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啸，将体内残存的、包括本命精元在内的所有灵力，连同镇净碎片几乎被抽干的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分水双刀之中。
“锵——！”
两柄短刀发出清越的嗡鸣，骤然合二为一，化作一柄边缘锋锐无比、通体流转着璀璨银光的巨型回旋镖！回旋镖嗡嗡震颤，散发出一种净化万物、斩断邪秽的凛然气息。
“去！”
苏映雪用尽最后力气，将回旋镖朝着那“窥见”的轨迹，奋力掷出！
回旋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并非直射第五席，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玄奥的弧线，灵巧地绕过了层层叠叠扑来的鬼影，甚至擦着第五席拍出的掌风边缘，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斩在了万鬼幡中心鬼脸眉心那道细微的裂缝之上！
“不——！！！”
第五席的惊呼与鬼幡的碎裂声同时响起！
“咔嚓！哗啦啦——！”
仿佛琉璃破碎，又像是万鬼齐嚎到了最高点后戛然而止。那面邪气森森的万鬼幡，在镇净之力灌注的回旋镖斩击下，脆弱的旧伤被彻底引爆，幡面从中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鬼影惨叫着、扭曲着，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迅速消融，浓郁的黑气疯狂逸散。
“噗！” 本命邪宝被破，心神相连之下，第五席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对脚下邪阵的控制也出现了致命的停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被回旋镖余波撕裂的伤口，又看向远处那个摇摇欲坠、七窍流血却眼神无比明亮的女子。
怎么可能？！她怎么能看破万鬼幡的旧伤？！
苏映雪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在掷出回旋镖的瞬间，她已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力气，身随念动，如同扑火的飞蛾，合身撞向了气息暴跌、心神失守的第五席！
分水双刀不知何时已重新分开在手，尽管手臂颤抖，尽管视线模糊，但那双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两道交织的、决绝的寒光，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撕破夜幕的闪电，从第五席的脖颈交错掠过。
第五席（夜魂宫第五席，玉衡子）的狞笑凝固在脸上，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不解、怨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嗬嗬”的血沫涌出。随即，头颅滚落，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黑血汩汩流出，浸入那黑色的阵纹之中。
死了。潜伏蜀山多年，位高权重的夜魂宫第五席，就此陨落。
“呼……呼……”苏映雪以刀拄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强行窥探未来、透支所有灵力、硬抗反噬与伤势，她的身体和神魂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第五席虽死，但他启动的邪阵却并未停止。失去了精细控制，地底那恐怖的毁灭能量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混乱，黑色的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整个“地涌金莲”枢纽所在的山体，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山石崩落，泉水倒灌，一副末日景象。
温庭筠等人眼睁睁看着苏映雪以重伤之躯，奇迹般地斩杀强敌，心中激动万分，但身体被禁，口不能言，只能以眼神焦急地示意她快走，快将消息传出去！
苏映雪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也看到了脚下那即将失控的邪阵。她挣扎着想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传讯符，想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将“内奸已除，阵法将爆，速来”的消息传出去。
可是，她的手颤抖得厉害，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耳边是地动山摇的轰鸣，是温庭筠等人焦急的“呜呜”声，远处，似乎还传来了山门方向更加剧烈的爆炸与呼啸……
“之祁……掌门……快……”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意识。手中紧握的命数碎片光芒彻底黯淡，她身体一软，晕倒在残破的、震颤不休的邪阵阵眼边缘，失去了所有知觉。
只剩下那失控的毁灭能量，在地底发出越来越恐怖的咆哮。
五、 杀机四伏，讯息隔绝
山门，问道坪。
萧之祁与灰羽的对峙已到了最激烈的时刻。灰羽头顶阴仪碎片灰光如瀑，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万物凋零、生机绝灭的灰败虚影。萧之祁则周身混沌气缭绕，黎明之光在指尖吞吐，一股引而不发的“力”之波纹，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灰羽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指尖所过，空间都仿佛失去色彩，留下一道灰败的轨迹——凋零指！
萧之祁不退反进，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推动山岳、分开江河的磅礴巨力，拳锋所及，空气被压缩出刺耳的音爆，混沌气流与黎明曦光交织缠绕——混沌初开，黎明破晓！
指与拳，凋零与新生，死寂与力量，轰然对撞！
“轰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在问道坪中心炸开！一个巨大的、混合着灰色与混沌色的能量光球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两人身影。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地面如同被巨犁翻过，坚硬的石板寸寸碎裂，化为斋粉。靠得稍近的蜀山弟子和夜魂宫黑袍人，即使有阵法余波和护体灵光保护，也被震得吐血倒飞。
光球缓缓消散，露出其中景象。
灰羽退后三步，脚下留下三个深深的脚印，指尖微微颤抖，一丝灰败的气息被震散。他眼神凝重地看着前方。
萧之祁退后五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拳面之上，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生机，但很快被体内流转的混沌气流包裹，灰白色缓缓褪去。他脸色苍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第一击，看似平分秋色，但萧之祁伤势被引动，略处下风。然而，他眼中战意更盛，灰羽的凋零法则，确实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但也正是磨砺己身、验证混沌与力之法则的绝佳对手！
灰羽也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这个萧之祁，比想象中更难缠。那混沌之力，竟能消融他的凋零法则，而那“力”之法则雏形，更是让他感到隐隐的威胁。
“很好，萧之祁，你值得我全力出手。”灰羽声音冰冷，阴仪碎片缓缓落下，融入他的掌心，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凋零道韵，开始弥漫。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混沌碎片在丹田内缓缓旋转，黎明碎片光芒流转，修复着身体的损伤。他缓缓摆开了第二式的起手。
两人的气息，再度攀升，更加可怕的碰撞，一触即发。
几乎就在山门大战爆发的同一时间，蜀山主峰外围，一处突出悬崖、视野极佳的绝壁之巅。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猎隼，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她身形高挑矫健，穿着一身贴合的暗红色皮甲，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远处的天枢殿广场。
欧阳烬，夜魂宫第三席，代号“猎隼”。
她的身前，架着一柄造型奇特、充满精密符文构件、枪管极长的暗红色火铳——阴虚火铳。枪身线条流畅而危险，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符文间游走，枪口处凝聚着一点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她呼吸平稳得近乎没有，心跳也缓慢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冰冷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透过火铳上特制的、铭刻着复杂放大与锁定阵法的“千里镜”，牢牢锁定着天枢殿广场上，那个负手而立、气息渊渟岳峙的青色身影——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正立于殿前，神识覆盖大半蜀山，眉头微蹙。他感知到了山门外灰羽与萧之祁那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感知到了东南角传来剧烈却混乱的能量波动（苏映雪与玉衡子战斗，以及邪阵失控），更感知到了护山大阵因多处能量异常而产生的细微震颤。
“东南角……庭筠他们遇到了什么？玉衡子为何没有及时传讯？” 清虚真人心中疑虑渐生，神念忍不住更仔细地扫向东南方向，试图穿透那紊乱的能量场，看清究竟。
就在他心神因担忧东南角、山门大战而出现刹那分散，神识聚焦略有偏移的千分之一刹那——
绝壁之巅，欧阳烬扣在扳机上的、戴着特殊隔绝感知手套的手指，稳如磐石地、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空间被无形之物洞穿的尖锐嘶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火线，自阴虚火铳的枪口无声喷出。它快！快到超越了寻常修士神识感应的极限！其上缠绕着扭曲的阴火符文，散发着极致的穿透与毁灭气息，瞬间撕裂了遥远的空间，无视了护山大阵因能量紊乱而产生的薄弱处，以一道笔直得冷酷的轨迹，直指清虚真人后心要害！
这一枪，凝聚了欧阳烬开山大圆满的巅峰灵力，叠加了阴虚火铳这件特制神兵的恐怖威能，更是抓住了清虚真人因宗门多处剧变而心神刹那波动的、稍纵即逝的完美时机！
当暗红色火线及体的瞬间，清虚真人才警兆狂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笼罩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同时一直悬浮在身侧、温养多年的护身法宝“玄光鉴”自动护主，瞬间涨大，挡在身后。
“嗤——轰！！！”
暗红火线首先撞上了玄光鉴璀璨的镜光。足以抵挡开山后期全力一击的镜光，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火线轻易洞穿，击打在镜面本体上！玄光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滑的镜面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光黯淡大半，倒飞而回。
火线微微一顿，黯淡了不足一成，依旧带着恐怖绝伦的穿透力与阴火灼烧，狠狠撞在清虚真人仓促间凝聚到极致的护体灵光上。
“噗！”
护体灵光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牛油，瞬间被洞穿。清虚真人终究是开山大圆满的巅峰强者，生死关头，身体凭借本能极限地向侧方横移了半尺。
“嗤！”
血光迸现！
暗红火线擦着清虚真人的左肩外侧掠过，并未击中后心要害。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的穿透力与附着的、专门灼烧灵力与经脉的阴火，依然在清虚真人左肩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前后通透的焦黑孔洞！骨骼碎裂，经脉焚毁，阴火之气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
“呃——！” 清虚真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带着阴火气息的逆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前冲数步，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左臂更是软软垂下，暂时废掉！
“有刺客！！保护掌门！” 殿前护卫的弟子这时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拔剑，数道身影飞扑而来，将清虚真人护在中心，同时数道凌厉的剑气、法宝光芒射向火线袭来的方向。
然而，绝壁之巅，早已空无一人。
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绝不恋战，即刻远遁千里！
这便是“猎隼”欧阳烬的信条。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已然收起阴虚火铳，身形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暗红流光，沿着早已规划好的、复杂到极致的撤离路线，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蜀山外围的崇山峻岭之中，再无痕迹。
只有那绝壁上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阴火气息，证明着刚才那致命一击的存在。
清虚真人被众人扶住，迅速喂下疗伤丹药，并以纯阳灵力压制体内肆虐的阴火。他脸色铁青，强忍着剧痛与虚弱，望向东南角与山门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怒与深深的忧虑。
东南角能量混乱加剧，山门大战正酣，自己遭神秘刺客重创……蜀山，今夜究竟有多少把刀子，从暗处捅来？玉衡子呢？温庭筠呢？苏映雪呢？为何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信息，被割裂了。 东南角，苏映雪力竭昏迷，温庭筠等人被禁，内奸伏诛的消息传不出。山门，萧之祁与灰羽死战，无暇他顾。中枢，清虚真人重伤，且因刺客远遁、能量混乱，一时间也难以准确把握各处细节。
蜀山，这座屹立千年的仙道巨擘，在夜幕之下，正同时承受着来自内部叛徒的引爆、外部强敌的正面强攻、以及阴影中致命狙击的三重打击！烽火已燃，危局，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