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颜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赵天一。
“小乐,先下来。”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身上还有灰,别蹭你一身。”
“我不!”徐乐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你一走就是这么久,连个信都不捎回来!我和姐姐天天担心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小乐。”徐颜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但带着一丝制止的意味,“先让天哥歇口气。他才刚回来。”
徐乐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赵天一身上滑下来,站在椅子旁边,但还是紧紧挨着他,像是怕他一转眼又消失了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眉骨那道新结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下,嘴巴一撇:“又受伤了。”
“皮外伤。”赵天一重复了刚才对秦若寒说过的话,“不值一提。”
徐颜这时才慢慢走过来,在赵天一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像徐乐那样扑上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一寸一寸地刻进脑子里。她轻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沉默。四个人各据一方,秦若寒站在桌边端着茶杯,
徐乐紧挨着赵天一的椅子站着,徐颜坐在另一侧,赵天一被夹在中间,感受着三道不同温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秦若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干脆利落的调子:“行了,人你们也看到了,活蹦乱跳的,没缺胳膊少腿。
小乐,你不是还要去东城帮周叔清点仓库物资吗?小颜,医疗组那边新到了一批止血药,你去看看配方需不需要调整。别都杵在这儿。”
徐乐还想说什么,被徐颜拉了一下袖子。徐颜站起身,朝赵天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徐乐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秦若寒靠在桌沿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赵天一,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赵副城主,桃花运不错啊。”
赵天一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都是自家妹妹。”
“呵,自家妹妹。”秦若寒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赵副城主,走让我瞧瞧,这半个月你涨了多少本事!”
话音未落,秦若寒拉着赵天一往卧室走去。
赵天一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秦若寒拽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啪”地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和声音。
他被她一把推到床边,踉跄了一下,顺势坐了下去。秦若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叉腰,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脱外套。”
赵天一挑了挑眉:“这么直接?”
“少废话。”秦若寒不为所动,“我要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新伤。你在西北干了什么,瞒得了徐乐徐颜,瞒不过我。”
赵天一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便解开外套的纽扣,脱下丢在一旁,然后撩起内衬的下摆。
他的肋下和后背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有新有旧。
最显眼的是左肋一道约莫十厘米长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新生的皮肉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一圈,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秦若寒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了几秒,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疤痕的边缘,力道极轻,像是怕弄疼他。
秦若寒的指尖在他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她发现这只是轻微的擦伤,没有特殊或者严重的地方。
她拉上窗帘,屋内陷入黑暗。
秦若寒坐到赵天一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屋内陷于两万字以上内容。
等屋内恢复光明,秦若寒趴在赵天一胸口,整个人放松下来。
“瘦了一点。”秦若寒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西北的饭吃不惯?”
“吃得惯。”赵天一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但不如周婆做的好吃。”
秦若寒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带着些慵懒“你走之后的第七天,城东的土豆窖被人撬了。偷了三大筐。
宋云带人找了三天,在东边的废弃化肥厂里找到了那伙人,是几个饿急了的外来流浪者,拖家带口的,最小的孩子才四五岁。”
赵天一的手在她胸口画圈:“你怎么处理的?”
“放了。”秦若寒说,“土豆还了一半给他们,另一半充公。让宋云登记了他们的身份,安排到外城临时住所,男的编入基建队,女的分配去食堂帮工。孩子送去了识字班。”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
但赵天一听得出其中的分寸,换作末世初期,偷窃储备粮是要被吊死在城墙上的。
秦若寒能在稳定秩序的同时保留一份对普通人的怜悯,说明她比大多数人庇护所管理者更有人情味。
“做得对。”他说。
秦若寒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与他对视:“你不觉得我太软了?”
“你软不软,我刚才领教过了。”赵天一语气认真,“不在这件事上。”
秦若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你能不能正经超过三分钟?”
“能。”赵天一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对。末世这么久了了,还活着的,要么是狠人,要么是运气好。
但那几个流浪者带着孩子能活到现在,说明他们既有运气也有韧性。给一条活路,他们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座城。”
秦若寒起身穿好衣服,随手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了赵天一一眼:“还不起来?等着我给你端到床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