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但赵天一听懂了。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力道不重,但很稳。
“我会回来。”他说。
秦若寒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的晨光缓缓移动,在地板上爬过一道无声的弧线。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赵天一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秦若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城主府顶楼改成了望塔,每天站在上面骂你。”
赵天一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那我一定赶在你开骂之前回来。”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办?”
赵天一握着秦若寒的手没有松开,昏暗中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但语气依然平稳。
“苏小檀?”
“不然还有哪个?”秦若寒的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握着他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从西北带回来的,长得不错,序列六,还跟你同进同出。我问一句不过分吧?”
赵天一沉默了两秒,然后如实回答:“她是我在磐石堡救下来的。序列六,精神干涉系,体质特殊,体内融合了诡异能量,无法被常规手段剥离。
我带她走,是因为她留在原地活不下去,而她跟着我,至少有机会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秦若寒没有说话。
黑暗中她侧过头,似乎在打量他的表情。
片刻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握紧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行,姑且信你。”
赵天一看着她背过去的轮廓,没有再多解释。
他知道秦若寒的性子,她问出口的事情,只要得到了诚实的回答,就不会再纠缠。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远处传来公鸡的啼叫和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
新长安的一天开始了。
赵天一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秦若寒一眼,她侧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搭在枕边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没有完全放松。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徐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看到赵天一出来,将包袱递给他。
“干粮和水。还有一小包止血药粉和绷带,我昨晚包的。”
赵天一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不重,但扎得很紧实,看得出徐颜的心意。
“好,我走了。”
徐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赵天一看着她那双安静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他走下楼梯时,徐乐还裹着被子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浑然不知他即将出发。
赵天一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叫醒她,继续往外走去。
越野车停在城主府门口,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苏小檀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那面铜镜,看到赵天一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赵天一将包袱收进珍宝盒,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引擎,在清晨的薄雾中,越野车缓缓行驶。
通过后视镜,可以清晰地看到,秦若寒徐颜等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越野车碾过新长安城门外的碎石路,扬起一道浅浅的尘土。
晨雾尚未散尽,将城墙的轮廓模糊成一团灰黑色的剪影。
赵天一没有加速,保持着平稳的中速驶过外城边缘那片新开辟的菜地,直到后视镜里那几道站在城门口的身影缩小成看不清面容的黑点,才轻轻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副驾驶座上,苏小檀将那面铜镜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位秦城主,昨晚没睡好吧?”
赵天一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没有转头:“你感觉到了?”
“我的序列是精神干涉系。”苏小檀将铜镜放在膝盖上,“就算我不刻意去感知,方圆几十米内的强烈情绪波动也会像敲钟一样撞进我脑子里。
昨晚城主府顶层有两股情绪纠缠得很厉害,一股是你的,稳定、下沉、带着决断前的收敛;另一股是她的,焦虑、不舍、还有一种……不甘。”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没刻意探听,是它们自己撞进来的。”
赵天一沉默了几秒,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苏小檀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过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荒野,换了一个话题:“华山那边,你有什么计划?”
“先到山脚附近的庇护所落脚,补充信息,再决定怎么上山。”赵天一说,
“那个中年男人说他在华山深处发现了青铜门,但没说具体位置。我需要先确认门的大致方位,再决定是白天还是夜间接近。”
“那个人的话,你信多少?”
“七成。”赵天一重复了一遍之前在废墟中对苏小檀说过的判断,“他关于门后世界的描述可信度很高,情感反应真实。
但他关于‘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的说法,我保留怀疑。”
赵天一特别不甘心,自己无法晋升序列四,心念一动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他已经将留在新长安众生愿力灯中的愿力全部收回体内:
【宿主:赵天一】
【享受值:】
【序列五:污秽大师(2540/十万)】
【序列五:万宝共生主(211/十万)】
还差五十多万享受值,也就是一个半月自己就有资格突破序列四成为半神。
苏小檀点了点头,没有质疑他的判断。
越野车在荒废的公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沿途的景象与西北地区大同小异,废弃的村镇、龟裂的农田、偶尔出现在路边的诡异生物残骸,以及那些被幸存者清理过又重新被荒草吞没的人类聚居点遗迹。
傍晚时分,赵天一在一片废弃的服务区停下了车。
服务区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加油站的顶棚还在,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
他检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后,将车停在顶棚下方,熄了火。
“今晚在这里过夜。”他说,“明天中午前后应该能到华山脚下的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