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约莫像一头成年豹子，四肢修长，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甲，在漫射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部扁平，没有耳朵，眼眶中没有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陷的黑色凹槽。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一条分叉的黑色舌头在唇间快速吞吐着，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赵天一认出了这东西。
鳞甲盲蜥序列七的实力。
中层区域的顶级掠食者之一，没有视觉，但听觉和嗅觉极为灵敏，擅长伏击，速度快，鳞甲的防御力堪比轻型护甲。
它的攻击模式通常是先用舌头锁定猎物的位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发动突袭，一击毙命。
这只鳞甲盲蜥显然已经发现了他。
它蹲在巨石上，头部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分叉的舌头在空中快速颤动着，正在精准地定位他的坐标。
赵天一没有准备战斗的打算，这些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而且没有必要猎杀，让新长安那些序列者锻炼更好。
他序列五的气息扩散到二百米范围。
甲盲蜥全身一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它匍匐在巨石上，四肢微微颤抖，扁平的头颅压得极低，下巴几乎贴住了石面，那条分叉的黑色舌头缩回口中，再也不敢吐出来探测空气。
这是低阶生物面对高阶掠食者时最原始的臣服反应。
赵天一没有多看它一眼，脚步不停，径直从巨石下方走过。
他的靴子踩过干涸溪谷中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平稳而从容。
直到他的身影转过溪谷的弯道，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之后，那只鳞甲盲蜥才敢缓缓抬起头，
然后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跳下巨石，钻进了另一侧的灌木丛中，逃得无影无踪。
穿过中层区域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有了序列五的气息作为开路符，绝大多数中层妖兽都在他靠近之前就主动退避了，少数几头反应迟钝或者领地意识过强的，也在感受到他的气息逼近后选择了退缩。
赵天一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战斗，节省了大量体力和时间。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穿过了中层区域的纵深地带，抵达了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前方的地形陡然变化。
森林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最后一排树木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扭曲着扎入龟裂的土壤，树冠朝向后方倾斜，仿佛在逃离什么东西。
前面是一座大山，挡住了后面的道路，大山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轮廓并不规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山体中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裂口。
洞口的高度目测超过二十米，宽度约十五米，足以让一栋多层楼房轻松通过。
洞内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光线，连入口附近的岩壁都被浓重的阴影吞噬，仿佛光线在靠近洞口时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古老的气息，没有风从洞穴中吹出，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沉默，像一张等待猎物自行走入的巨口。
赵天一在洞口外站了大约两分钟，没有急于进入。
他从腰间取出两根荧光棒，掰亮，用力掷入洞中。
荧光棒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落进洞内大约十米和二十米的位置，落地的瞬间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地面是平整的岩石，没有碎石或障碍物，
洞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又像是被某种高温物质熔融后冷却形成的玻璃质表面。
荧光棒的亮光在洞壁上反射出微弱的光泽，但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光线的衰减速度比正常环境下快得多。
赵天一没有进去，他掐手结印：怨灵召唤！
一道序列六，能飞行的诡异怨灵出现，他伸手一指洞口，怨灵飞了进去探路。
怨灵无声地穿过洞口，像一缕灰色的烟雾融入更深的黑暗。
赵天一站在原地，闭上双眼，将感知切换到怨灵的视角。
视野昏暗而模糊，怨灵眼中的世界是由温度和气流的微弱差异构成的灰度图像。
洞穴的通道笔直向前延伸，洞壁光滑如镜，地面平整得近乎刻意。
飞行了大约四五十米后，通道开始以平缓的角度向下倾斜，空气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度，带着一种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凉意。
又飞了近百米，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转角。
怨灵转过弯道的瞬间，赵天一的眉头微微一动。
转角之后的空间骤然开阔，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
怨灵的感知无法一次性覆盖整个空间的边界，只能模糊地探测到顶部极高，至少有三四十米，四壁的距离也难以估量，初步判断直径超过百米。
穹顶空间的中央，有一片水域。
一片地下湖泊，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波纹。
怨灵无法感知水的深度，但能探测到水面散发出的温度比周围的岩石和空气更低，像是一潭死寂的冷水。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有一座岛。
不对，应该说是一只巨大的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