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转移话题，向着巨鲸的方向释放序列五的气息。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巨鲸前方的空气再次开始扭曲。
光芒凝聚，投射，白曜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新长安城外百米处的那片空地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图案，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更加庄重一些。
他站定后，微微仰头，目光准确地找到了城墙上的赵天一，微笑着拱了拱手：“赵副城主，早安。”
“白先生早。”赵天一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昨晚我和城内的管理团队商议过了。新长安愿意与鲸城建立贸易关系。”
白曜的笑容加深了一分，正要开口表示感谢，赵天一接着说完了后半句：
“但有条件。”
白曜的笑容不变，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第一，首批交易规模减半，只覆盖鲸城一个月的物资需求。我们需要通过第一批交易来确认货物的流通效率和双方的信用基础。”
“合理。”白曜点头。
“第二，结算方式以情报和星晶为主。”
白曜沉吟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情报按条目定价，星晶按标准单位计价。具体价格可以在交易清单中逐项确认。”
“第三，”赵天一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平稳但不容商量，
“鲸城的人员暂时不进入新长安城区。所有交易在城外指定地点进行，双方各自派人交接。”
这个条件比前两条更加苛刻。
白曜完全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赵天一不知道的是：白曜也不会让鲸城的人进入新长安。
白曜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接受。那么交接区的位置和时间，由谁来确定？”
“位置由新长安指定，时间双方协商。”
“公平。”白曜说，“那么，我希望越快越好。”
赵天一点头，“你今天能把物资清单和报价方案准备好，我们今天就可以敲定第一批交易的内容和数量。”
白曜的投影微微颔首：“好。我今天中午之前会把详细的物资清单和报价方案传送下来。届时我们再进行第二轮磋商。”
“可以。”
白曜再次拱手：“那就先告辞了。中午见。”
赵天一没有让他离开：“等一下白先生，不知我能上去参观一下吗？我对上面很好奇。”
白曜的投影正要消散，闻言顿住了。
他的影像在半空中重新凝实了几分，那双温和的眼睛在赵天一脸上停驻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个请求的分量和动机。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拒绝：
“赵副城主想上来看一看，自然是欢迎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客气，但措辞比刚才谨慎了一些：
“鲸城内有一些区域涉及核心机密，即便是长期合作的盟友也未必能获准进入。
如果赵副城主上来参观，可能需要接受一定的路线限制和陪同安排。”
“理解。”赵天一干脆利落地回答，“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天上那座城到底是什么样子，不是去打探你们的机密。
白先生安排一条参观路线就好，我跟着走，不乱闯。”
白曜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那我来安排。今天下午两点，我会派人下来接引赵副城主登城。”
“一言为定。”
白曜的投影再次微微欠身，然后化作光屑消散在晨风中。
赵天一站在城墙上，望着光屑消散的方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陈曦站在他身侧，等他收回目光后才开口问了一句：“你要去？”
“去。”赵天一拍了拍城墙垛口上的灰，“送到眼前的机会，不去看看也太亏了。”
“不怕他们在上面动手？”
赵天一还是比较自信的：“他们留不住我，而且对我动手他们也没好处。”
“也对。”陈曦没有再劝，只是淡淡补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上去。”
赵天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想去？”
“你一个人上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好歹我有翅膀能飞，在空中也方便报信。”
陈曦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我跟你一起，至少能拖住几秒让你跑。”
赵天一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那就一起去。”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曜的效率很高，不到十一点，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和报价方案就通过一道光柱传送到了城墙脚下，被守卫拾取后送到了赵天一手上。
清单用某种质地细腻的 parchment 书写，字迹工整秀丽，条目清晰，分类明确。
粮食类列出了大米、面粉、玉米、豆类等十余个品种，附带了各自期望的单月采购量和报价；
副食品包括腌肉、干菜、食用油、食盐、糖等；
药材类则以常见伤病用药和防疫药材为主，数量不算夸张；
此外还有布料、皮革、燃料、木材等基础物资的需求。
报价方面，白曜给出的价格相当公道，甚至可以说略低于市场行情。
情报和星晶的折算标准也列得很清楚：一枚标准单位星晶等价于多少吨粮食、多少匹布、多少公斤药材，一目了然。
赵天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笔在几个条目上做了标记，然后交给了秦若寒和魏东来进行复核。
“价格偏低。”魏东来看完后给出了评价，“尤其是粮食的报价，比周雨棠的收购价还低了一成。
要么是他们真的很缺粮，急需稳定供应，要么就是故意报低价来示好。”
“两者都有可能。”秦若寒放下清单，“但不管哪种，对我们都不亏。按这个价格成交，我们利润空间很大。”
赵天一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方案走。中午我跟他确认最终版本，下午上去参观的时候顺便把合同签了。”
午饭后，赵天一回房间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确认该带的都在，不该带的都没带。
下午两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外城墙的城门楼上，陈曦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适合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别了一柄短刃，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几分。
“走吧。”
两人走下城门楼，来到城墙外的空地上。
随着时间的临近，一个热气球从空中巨鲸背上缓缓降落。
热气球的吊篮是用某种银灰色的藤条编织而成，绳索粗韧，接口处用黄铜扣件加固。
操作热气球的是一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动作熟练，落地后将吊篮稳稳停住，拉开藤条门，向赵天一和陈曦微微躬身：
“两位贵客，请。白先生已在鲸城等候。”
赵天一没有犹豫，跨步进了吊篮。
陈曦紧随其后，站在他身侧，右手自然垂在腰侧，距离那柄短刃奇物不到一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