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方向。
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比盲目摸索要有意义得多。
他将卷轴收进书桌抽屉里，和那枚星晶放在一起，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巨鲸已经离开，天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星晶的分配方案还需要斟酌，但关于他自己晋升序列四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下次与白曜交易时，必须把序列四的“理解”与“仪式”相关信息列入采购清单。
至于价格，大不了再多卖几批粮食，在用一批奇物交换。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前往秦若涵的办公室，他要求看看卷轴内容有没有翻译出来。
赵天一穿过走廊，下了两层楼，来到秦若寒的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赵天一推门进去，看到秦若寒正坐在桌后，面前摊开了好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注解的纸，旁边放着那卷情报目录的原件和几本参考手册。
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笔，正在一份表格上勾画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略显疲惫。
“还没弄完？”赵天一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差不多了。”秦若寒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把面前那张写满注解的表格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情报目录的编码系统已经破译了七成，剩余的三成是一些专有名词和内部缩写，需要结合上下文推断，但不影响主要条目的阅读。”
赵天一接过表格，上面被标注得密密麻麻，一些关键信息用红笔圈了出来。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上面主要记录了各地庇护所的位置，和b级诡异所在地的信息，甚至有一些禁地的位置。
上面标注所谓禁地就是 b 级以上的诡异所在地，诡异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诡异和序列者提升至 A级也就是所谓的序列四。
不需要前往其他世界，也不需要什么仪式就能晋升序列四。
他重新把那段文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秦若寒：
“这个情报可靠吗？诡异可以通过吞噬同类和序列者晋升到A级，也就是序列四？”
秦若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那堆文件中抽出一张单独的纸页递给他：“这是情报目录里关于‘禁地’分类的总纲说明，你看看最后一段。”
赵天一接过来，目光顺着秦若寒标注的红线下移，落到页面底部的一段文字上：
“……经多次观测确认，高危诡异个体之间存在明确的能量吞噬现象。
当诡异吞噬足够数量的同类或其他蕴含序列能量的生命体后，其核心会发生质变，表现为能量等级的跃升和行为模式的根本性转变。
此类晋升不受常规序列规则的约束，无需仪式或特定资源引导，纯粹依靠能量堆砌达成质变阈值。
目前已观测到的最高晋升案例为c级晋升至b级，b级晋升至A级的理论路径已被证实可行，但尚无确凿的现场观测记录。
警告：若b级诡异成功晋升至A级，其威胁等级将呈指数级上升。
建议各聚居点在发现b级诡异活跃迹象时，优先予以清除或驱逐，避免为其提供成长空间。”
赵天一读完这段文字，沉默了片刻。
卷轴中说序列四需要“理解”与“仪式”，但诡异的晋升路径却完全不同——它们不需要理解，不需要仪式，只需要不断地吞噬。
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能量堆砌。
这和他所知的序列晋升规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禁地，有这么多堪比序列四存在的诡异，人类还有希望吗？
那不得轻轻松松就能灭绝一座庇护所？
赵天一将那张纸页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没有离开那段文字。
“若寒，你觉得这个情报可信度如何？”
秦若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才缓缓开口：
“情报目录的整体质量很高，编码系统翻译准确。鲸城在这方面没有必要骗我们，毕竟骗我们对他们没有好处。”
“那就是真的了。”
“大概率是真的。”
赵天一靠回椅背，目光望向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了。”
他没有具体解释“麻烦”指的是什么，但秦若寒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诡异真的可以通过吞噬晋升到序列四的层级，那意味着末世的威胁等级远远超出了他们目前的应对能力上限。
“这份情报暂时不要扩散。”赵天一坐直身体，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先控制在核心层范围内。等我们确认了信息的准确性之后，再决定怎么向下面通报。”
“明白。”
赵天一又看了一眼那张标注着禁地位置的列表，目光在几个距离新长安较近的坐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
“情报目录的其他部分呢？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秦若寒翻了翻手边那叠已经批注过的文件，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他：“有一条关于红岩城的补充信息，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赵天一接过来。
纸上记录的内容不长，但信息密度很高：
“红岩城，位于红岩山脉山顶，真实姓名不详，序列等级推测为序列五或序列六。
红岩城近两个月来扩张速度显着加快，先后吞并了周边七个中小型聚居点，人口规模估计已超过十万万人。
值得注意的是，红岩城控制区域内出现了多起‘高阶序列者行为异常’的报告，多名原本隶属于不同势力的序列七及以上强者在进入红岩城势力范围后，
对外表现出高度一致的服从性，且行为模式趋于僵化，疑似受到某种外部力量干预。”
赵天一的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住了。
这和周雨棠提供的情报对上了，她亲眼见过平川聚居点的三名序列七对红岩城的特使言听计从，眼神发空。
“看来周雨棠说的是真的。”他把纸页放下，“红岩城确实有控制高阶序列者的手段。”
“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秦若寒说，“如果是某种奇物的能力，那这件奇物的排名恐怕高得吓人。
如果是某种药物或仪式，那红岩城掌握的技术水平就远远超过了正常范畴。”
赵天一看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禁地，那里距离红岩城不远：“你说，我们能不能尝试一下让诡异攻打红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