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这话一出口，秦若寒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圈，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可行性。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天一，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引？”
赵天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墙边，那张手工绘制的地图还挂在原来的位置上，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标注着禁地符号的位置，然后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脉走势划向红岩城所在的区域。
“你看这个禁地的位置，距离红岩城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如果情报目录的描述准确，这个禁地里至少有一只b级诡异，甚至可能更多。”
他转过身，看向秦若寒：“b级诡异相当于序列五到序列四之间的战力。如果它能再吞噬一批序列者，就有机会晋升到A级。”
“而红岩城里，恰好有很多高阶序列者。”
秦若寒接上了他的思路，眉头微微蹙起：“你想把诡异引到红岩城去，让它跟红岩城互相消耗？”
“有这个想法，但还不成熟。”赵天一坦白地承认，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控制诡异的前进方向。它不是军队，不听命令，不会按照我们规划的路线行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办法，让它‘觉得’红岩城那边有它想要的东西。”
秦若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理论上，如果能让诡异感知到红岩城方向有大量集中的序列能量波动，它确实有可能被吸引过去。但这需要两个前提。”
“哪两个？”
“第一，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能量诱饵，强到能让b级诡异忽略中途的其他干扰。第二，我们需要确保诡异在抵达红岩城之前，不会先路过并摧毁其他小型聚居点。”
赵天一听着这两个前提，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立刻表示赞同，第二个前提其实可以跳过，我们庇护所都要保不住了，哪里还会理会他们？
他走回桌边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诱饵的问题，也许可以用星晶或者其他的能量聚合物。五十枚标准单位的星晶集中在一起释放能量波动，理论上应该能达到吸引b级诡异的阈值。”
“但那样会消耗掉我们全部的星晶库存。”秦若寒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其中一个选项，不是最终方案。”
赵天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转而说道：“而且这件事不着急。红岩城短期内不会主动进攻我们，他们有更紧迫的目标要处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鲸城的贸易稳住，把新长安的实力提上去。等到我们有足够的余裕时，再来考虑怎么收拾红岩城。”
秦若寒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已经整理好的情报文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页，递给赵天一：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报目录里有一条关于‘雾谷’的条目，你可能会有兴趣。”
赵天一接过纸页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发现正是他下午在目录中画圈标注的那条，
新长安西南方向约四百二十公里的雾谷，常年被浓雾笼罩，谷内探测到多处疑似人造结构的能量回波，深度在地下五十至两百米不等。
“这条我看过了。”赵天一说，“标注了建议探索等级序列五以上小队，配备专业能量屏蔽装备。”
“不止这些。”秦若寒指了指纸页背面，“你看后面。”
赵天一翻过纸页，发现背面还有一段补充说明，字迹比正面小了一号，显然是被列为次要信息的内容：
“补充说明：根据鲸城早期探索记录，雾谷地下结构中检测到一种特殊的能量残留，其频谱特征与鲸城核心能源装置的输出频谱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
推测雾谷地下可能存在与鲸城同源的遗迹设施。建议进一步探索以确认关联性。”
赵天一的目光在“与鲸城同源的遗迹设施”这几个字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和秦若寒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如果雾谷地下真的存在与鲸城同源的遗迹设施，那意味着鲸城并非独一无二的孤例。
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空中城市”沉睡在地下或隐藏在某处未被发现的角落。
赵天一将那张纸页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把它折叠好，放进自己内侧的口袋里。
“这条情报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他说，“包括秦天和陈曦。”
秦若寒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赵天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
巨鲸已经离开，那片天空恢复了空旷，只剩下稀疏的星辰在冷冽的空气中闪烁。
“雾谷的事，等我们把手头这几件要紧事处理完再说。现在贸然派人过去探索，风险太高，收益也不确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至少等新长安再出几个序列六，或者等我晋升序列四。”
赵天一转过身，语气平静但坚定，“在那之前，雾谷的坐标先锁死在核心层的知情范围内。”
秦若寒没有再追问，低头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将它们按类别归拢整齐，放进桌旁的铁皮文件柜里，上锁。
赵天一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
“你也是。”
赵天一前往徐颜许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