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批量强化整批钢材，要么找到某种能替代他手动操作的媒介，要么就只能等他晋升序列四之后，对能量的掌控精度再上一个台阶。
陈师傅对这个结论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拿着那把用强化钢条打造的短刀，又试着做了几件其他类型的工具，一把凿子、一把剪刀、一柄小锤。
测试下来效果都很不错，硬度、韧性和耐磨性全面超越了普通钢材制作的同类工具。
“至少咱们可以把最好的材料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陈师傅这样总结道，“不求量，但求精。”
赵天一认同这个思路，让他列了一份清单，把城内哪些设备和工具最需要强化材料标注出来，后续按优先级分批处理。
第三天傍晚，秦若寒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状态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挂着风铃剑，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涅盘风心同化完了？”赵天一放下手中的文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同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在实战中逐步磨合，光靠静坐没用。”秦若寒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洞府那边，我打算明天一早出发。”
“一个人去？”
“一个人。”秦若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目标小，行动快，遇到突发情况也更灵活。如果带小队的话，光是路上的补给和行程协调就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赵天一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开口：“范围多大？”
“什么范围多大？”
“你说的那个洞府。”赵天一看着她，“令牌的感应范围有多大？你到了那片区域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锁定精确位置？”
秦若寒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流畅：“传承信息里提到，感应范围大约是直径十公里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我进入以洞府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令牌就会有反应。四百到五百公里的路程，以我的脚程，全速前进的话，两天左右能到。
加上搜索定位的时间，往返加探索，预估需要五到七天。”
“五到七天。”赵天一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跨度，然后点了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就撤回来，别逞强。”
“知道。”秦若寒站起身，“那我回去准备了，明早天不亮就出发。”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若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句：“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站在城门楼上等了。”
然后她迈步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暮色中。
赵天一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为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张新长安周边势力分布图，目光在正西方向那片空白区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将地图合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秦若寒便独自离开了新长安，向西而去。
赵天一没有去送行。他站在城主府二楼的窗边，看着东方天际线上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听着晨风中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工作。
上午，他和秦天、陈曦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确认了接下来一周的城防部署和物资调配计划。会后，陈曦单独留了下来，向他汇报了一个新情况。
“最近三天，城南哨站报告说，观察到有不明身份的人在远处活动，没有靠近城墙，但停留观察的时间比普通路人要长。昨天傍晚，同一个方向出现了两次，间隔大约两个小时。”
赵天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能看清是什么人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从体型和行动姿态来判断，至少有三个人，可能更多。”
陈曦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也没有试图靠近城墙或哨站。只是在远处观察，然后就离开了。”
赵天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加强城南方向的警戒，夜间的巡逻密度增加一倍。如果那些人再次出现，不要主动出击，先记录下来，观察他们的行动规律。”
陈曦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赵天一独自坐在议事厅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有人在观察新长安。
是鲸城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或者是路过的好奇者？
信息太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赵天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城南方向出现不明身份的观察者，时间点恰好卡在秦若寒离开的当天上午。
这让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上层有人叛变了。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
荒野中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移动，路过的旅人、迁徙的小型聚居群体、外出狩猎的队伍，都有可能经过新长安的控制区。
在缺乏更多证据之前，将所有异常现象都解读为恶意预谋，反而容易让自己陷入疑邻盗斧的困境。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势力分布图前，目光沿着城南的方向延伸出去。
城南以外大约二十公里处有一条南北走向的低矮山脊，山脊以东是一片开阔的砾石平原，以西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那条山脊是天然的制高点，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新长安城南的大部分区域。
如果有人想在远处观察新长安而不被发现，那条山脊是最理想的观测位置。
他记住这个地形特征，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厅，找到了正在训练场上指导新兵队列训练的秦天。
秦天看到他走过来，将训练任务交给副手，快步迎了上来：“城主，有事？”
“城南那条山脊，你熟悉吗？”赵天一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哪条山脊：“你说的是南边那条东西走向的矮岭吧？
以前带队出去巡逻的时候上去过几次，视野确实很好，站在顶上能直接看到我们城南的城墙和哨塔。”
“从那里到城墙的距离是多少？”
“直线距离大约十二公里。”秦天回答得很精确，
“普通人用肉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如果有望远镜或者鹰眼类的奇物辅助，城墙上哨兵的换岗时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赵天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了一句：
“今天下午，你亲自带一队人，沿着城南方向做一次纵深巡逻，重点排查那条山脊附近有没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不要打草惊蛇，发现情况记录下来就行。”
秦天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