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足足三息，玄浊才把手从慢慢收回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么好说话吗？”
他嘀咕一声，元神一矮，直接穿过了壁障，扎进小世界内部。
物质小世界还是那副流光溢彩的模样，山川起伏，星辰运转，地火风水四象轮转得比方才更顺溜了。
但玄浊现在没心思看这些景致，他将元神催到极致，一寸一寸地往里摸。
倒也不怪他在这件事上如此谨慎，毕竟从灰团子之前的行为来看……
它可不是个能听人好好说话的主。
不稍片刻，玄浊的元神便沉到了小世界最深处。
霎时间，他便察觉到自己所立的那三条规则碎得跟面粉似的，均匀地撒进了整个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成了小世界的底层代码之一！
可以说，只要他这个世界主宰不主动去掀桌子砸底盘，里头所有法则、所有循环、所有犄角旮旯的破事儿……
全被这三条规矩锁得死死的。
谁要是想在小世界里搞事情，必须先过这三道关。
“好家伙，这招还真行啊！”
玄浊嘴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语气里那点“真香”味儿已经浓得盖不住了。
随后他退出世界最深处，用世界意念给灰团子递了个信号。
“干得不错。”
现在的灰团子已经缩到只剩黄豆大小了，趴在小世界壁障最外头一层，正把最后一点灰色纹路往壁障里填。
感应到玄浊的信号，它顿了一顿，黄豆粒儿似的灰身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晃完了，它往壁障上一趴，彻底不动了。
玄浊拿元神探了探，发现灰团子已经把自个儿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灰气正慢慢往壁障里渗，渗一层薄一层，眼看就要彻底融进去。
“得，终于是快结束了。”
为了表达自己对“天道幼崽”的尊重，玄浊目不转睛的看着灰团子彻底融进世界壁障。
从里面瞅，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但若是从外头看，“琉璃球”的表面就多了一层雾蒙蒙的灰光，不仔细瞅还以为是反光。
玄浊颇有兴致的再度拿世界之力试了试。
念头一动，力量哗啦啦往外淌，顺畅得跟开了闸放水似的。
再一动，力量收得干干净净，连个水珠子都没漏。
左右手各凝一股，想分多细就分多细，想合多匀就合多匀。
“嘶～”
玄浊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攥了攥拳头。
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以前他调动物质小世界之力，靠的是“命令”。
他得先想清楚要多少、往哪儿使、使多大劲儿，然后把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小世界接收到指令，再一层层执行。
这中间有损耗，有延迟，有时候指令传岔了，力量就跑偏。
现在呢？
他念头刚起，小世界之力自己就知道他要干啥。
就像方才他试的那手。
脑子里闪了个“看看丹田外头啥情况”的模糊念头，世界之力自己分出一缕探头出去转了一圈。
他压根没下详细指令，小世界自己就把活儿干了。
这说明啥？
说明那三条规矩被揉碎撒进根基层之后，灰团子……或者说，那团由功德和业力中和出来的天道雏形已经和他这个“界主”绑定了。
三条规矩锁死了小世界，可反过来讲，只要他玄浊不违背这三条规矩，那小世界的一切就都认他。
他说往东，小世界绝不往西。
他想干啥，小世界提前一步替他干了。
这种掌控感……
玄浊站在小世界穹顶之上，元神摸着下巴，忽然想起洪荒里一个老熟人。
鸿钧。
“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鸿钧会那么执着的想要掠夺天道权柄，甚至用以身合道的方式来‘夺舍’天道了。”
他声音不大，在小世界里回荡了一圈，跟自言自语似的。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痴迷啊。”
玄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可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元神的手，虚虚的，半透明的，可攥起来的时候，指节分明，青筋都浮得出来。
他攥了攥，又松开。
“啧～”
玄浊啧了两声，摇了摇头，把那股子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的凉意甩出去。
“打住打住，我跟鸿钧那老东西可不一样。”
他返回小世界外头，盘起腿，手搁膝盖上，眼睛盯着那方裹了灰膜的琉璃球。
“鸿钧夺舍天道，是为了管别人。”
“我炼化这点灰团子，是为了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性质不同。”
嘴上这么说着，可方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万物皆在我掌中”的滋味，比什么灵丹妙药都上头。
也难怪鸿钧尝到甜头之后收不住手。
玄浊正感慨着呢，脑子里“嗡”一声，元清那边的声音传过来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半天没动静。”
玄浊回过神，拍了拍脑门。
“成了，规矩立住了。”
元清沉默了一息。
“它真的听话了？”
“不错！而且效果非常好，若是还有漏洞的话，之后发现了我还可以再通过立规矩的方式补上！”
“……”
元清那边顿了一顿，语气里带了点微妙的意思。
“那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掌控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玄浊嘿嘿一笑，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的。
“何止是强了很多，简直是鸟枪换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方才那会儿确实有点上头，想着鸿钧现在估计也是这么个滋味，但咱跟他不一样。”
“他夺舍天道是为了掠夺盘古道果，投机取巧的再证大道。”
“我炼化灰团子是为了管好自己这个小世界。”
“你知道就好。”
见玄浊这边的问题基本解决完了，元清便开始谈论她这边的麻烦。
“对了，二哥讲道结束了，正搁这儿数落西方二人组呢，你要没其他事情的话，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