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睁着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不由自主想要躲开她。
刘红艳没有给她机会，拧了一把热毛巾，直接朝他脸上敷了上去。
“累坏了吧？”她声音压得极低，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体谅的软意，完全没了白天争执时的锋利，“白天装那么多玉米，地里又忙到天黑，浑身肯定又酸又僵。好好擦擦，松快松快。”
王兴国喉结微动，没说话，无奈之下默许了她的动作。
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却也在她温顺的动作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刘红艳细细给他擦了脸、擦了脖颈，动作细致又耐心，像极了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
擦完脸，她又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裤脚，将他沾满泥点的双脚放进温热的水盆里。
温水包裹住酸胀的双脚，连日劳作积攒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王兴国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懒懒靠在椅背上，彻底懒得动弹。
“白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趁着气氛柔和，刘红艳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是我没教好小天，小孩子被我惯得自私霸道，嘴巴也没个把门的，乱说话惹你生气。他年纪小，不懂大人的人情世故，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千万别当真，也别跟一个孩子置气。”
她主动低头认错，主动揽下所有过错，姿态放得极低。
王兴国淡淡嗯了一声，眼底的疏离消散了不少。
说到底，他心里真正介意的，从不是孩子抢零食，也不是一句童言无忌，而是刘红艳常年以来的心思活络、处处算计。
可今晚她又是赔罪、又是哄孩子、又是贴心伺候，温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倒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先前的膈应也淡了。
“一家人，没必要天天僵着脸。”刘红艳一边轻轻揉搓着他酸胀的脚踝，一边柔声细语地铺垫，“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性子倔、爱较真，事事跟你拧着来，让你心里不痛快。往后我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好好照顾家里、照顾老人孩子，再也不惹你烦心了。”
这番肺腑的软话，句句贴合王兴国的心意。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勤恳顾家，最想要的就是安稳日子，最怕家里鸡飞狗跳、人心算计。
此刻听着刘红艳真心实意的承诺，看着她低眉顺眼、温柔小意的模样，心里积压许久的烦闷，瞬间消散得七七八八。
洗脚的水温刚刚好，力道也轻柔舒服，一路舒缓到四肢直至全身。
洗完脚，刘红艳细心帮他擦干水渍，端起水盆悄悄倒掉，又折返伙房。
她早早就提前泡好一杯温热的浓茶，是王兴国平日里最爱喝的粗茶。
她端着温热的茶杯，缓步走回堂屋，眉眼温顺，笑意浅浅：“刚泡的热茶，解解乏，喝了身子暖和，也好睡觉。”
王兴国此刻已然彻底放松，心里没有了半分戒备。
他看着眼前温顺懂事的妻子，想起往日两人针锋相对的日子，难得有这般平和温馨的时刻，便没有推辞，抬手接过茶杯。
温热的茶水入口，是熟悉的茶香味，口感平淡，没有半点异样。他几口就喝得干干净净，随手将空茶杯递还给了刘红艳。
一杯热茶下去，起初只是浑身微微发热，像是喝了烈酒一般，暖意从五脏六腑慢慢散开。
起初王兴国只当是热茶暖胃、夜深燥热，并未放在心上。
可没过一会儿，一股莫名的燥热越来越盛，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脸颊快速发烫、耳根通红，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般。
他常年下地劳作，身强力壮，火力本就旺盛，遇上这猛劲的特效药，药效瞬间被放大数倍。
原本慵懒松弛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燥热的冲动，浑身紧绷，心底的克制一点点瓦解消散。
他呼吸慢慢变粗，眼底染上一层浓重的燥热，再也没有半点睡意，整个人浑身发烫，心神躁动不安。脑海中开始出现幻觉，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林凤娇。
一旁的刘红艳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跳不由得加速，指尖微微攥紧衣角，脸上却依旧装作浑然不知的温顺模样。
王兴国再也坐不住了，燥热难耐，浑身像是被火烤一般，再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疏离冷淡。
他抬眼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刘红艳，夜色衬得她眉眼温柔温顺，褪去了往日的尖锐算计，格外惹人亲近。
压抑不住的燥热和冲动席卷全身，他嗓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急促：“不早了，收拾收拾，进屋睡觉。”
刘红艳压下心底所有的狂喜和笃定，故作温顺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好，我这就来。”
看着王兴国率先起身，脚步略显发沉、浑身燥热地往卧房走去，刘红艳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又胜利的微光。
她缓缓抬步，跟在他身后往卧房走去。脚步轻轻，心跳却如擂鼓一般剧烈。只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尘埃落定。她再也不用依附别人、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怕被王兴国彻底撇开、划清界限。
她刚跟着迈进卧房门槛，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身后一道有力的臂膀猛地伸来。
王兴国浑身燥热难耐，早已没了平日的冷淡克制，转身一把将她紧紧拽进怀里。男人结实滚烫的胸膛牢牢贴着她的身子，力道强势又滚烫，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刘红艳猝不及防，身子一软，直接被他带着倒在了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帐子轻轻晃动。下一秒，王兴国高大的身形直接俯身而下，将她牢牢困在方寸床榻之间。
连日的疏离、刻意的冷淡、刻意的界限，在猛烈的药效和燥热的冲动下，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他呼吸粗重，眼底满是失控的燥热，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淡漠疏离。刘红艳静静躺在他身下，心口狂跳，眼底却彻底安稳下来。
尽管她也害怕，动了胎气。但是这个孩子她也没有想过要，只是怕打孩子危及性命，才走上这一步，要是这次跟王兴国同房，神不知鬼不觉，弄得流血，把孩子流掉，把责任直接推卸到王兴国头上，她也万事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