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奏请,钦天监择定登基吉日。
先期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吉时到,午门鸣钟鼓,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
慕永清身着孝服,亲自到大行皇帝灵位前祭告,禀明奉遗诏受命继位。
随后更换龙袍,行登基大典。
叶听风入主东宫,林霜儿得皇后恩典,得了才人位分。
大行皇帝丧仪还未完全办妥,新皇登基,积压在中书省的政务全部移到了慕永清手中,一时间百上加斤。
刘海依旧侍奉在御前,慕永清虽为皇帝,但头一回处理这么多政务,宫里的老人经验丰富,故而慕永清短期内还没有换人的打算。
“陛下,您不必着急,政务再多也得一件一件处理。”刘海将茶水奉上。
“先前父皇病重时几乎将所有政务移交中书省,这般做法实在不妥。”
慕永清揉着眉头,他已经连续处理了三个时辰的政务,期间只饮了几口茶水。
刘海道:“先帝在时劳逸结合,许多小事便直接让江相公代为处理,天下事务何其繁多,陛下事事亲力亲为,可要注意休息。”
慕永清继续批阅奏折:“忙完这阵子也就好了。”
屋外的小太监入御书房禀报:“陛下,林才人此刻正在殿外候着。”
“她来做什么?”
“林才人听说您未用晚膳,特意送了点心过来。”
“朕没胃口,让她回去吧。”慕永清依旧低头伏案。
“是。”
殿外的林霜儿被拒,只好打道回府。身为才人的她身着华服,身后有婢女提着食盒跟随。
她的神色抑郁,夜色下的身影显得寂寥。
慕永清登基的这几日,除了给皇太后请安,陪皇后用膳以外,其它的时间都将自己困在御书房。
他登基时只册封太后与皇后,她这个才人的位分还是皇后赏给她的。
慕永清已经是皇帝,以后他会有三宫六院,后宫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而她似乎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
*
“陛下,按照祖制,新皇登基该恩赏百官与宗亲,您已经登基五日,一直忙着处理政务,恩赏的圣旨还未拟定。”刘海提醒道。
慕永清将手上的奏折合起:“你不说,朕倒是忘了。”
刘海笑道:“陛下夙兴夜寐,难免有所遗忘,恩赏一事也不急一时。”
慕永清开始拟恩赏的圣旨:“恩赏一事本该在朕登基第一日办妥,是朕疏忽了。”
次日,各个官员以及皇室宗亲都领到了恩赏,其中包括瑞王府。
慕永清给每一个亲王的府邸都送去等量的彩缎金银,慕长枫虽然人已经逝世,他的那一份照样送到了府邸。
温楠跪地谢恩领赏,送礼的太监说道:“郡主别急,陛下的赏赐还有呢。”
温楠抬起头,目露疑惑。
为首的太监拍了拍手,一名小太监将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奉上前。
太监将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支紫竹貂毫笔,笔的上端还系着一串小玉珠。
“郡主,这支笔是陛下御用,陛下特意吩咐奴才交到您的手中。”
温楠跪在地上,盯着盒子里那支贵重的笔发呆。
皇帝将御用之物赏赐,按照礼法,必须入宫谢恩。
慕永清为什么要将御用之物赏赐?是在感谢自己襄助他登基吗?
“郡主,您该谢恩了。”
“多谢陛下恩赏。”温楠叩首谢恩。
——
次日,上午,温楠穿戴得体,乘车入宫谢恩。
在皇宫外不远处,一辆浅绿色的马车与她插肩而过,车窗帘飘动,她瞥见了对侧马车里坐着的人。
是江之羽,他头戴官帽,身着暗紫色朝服,精神抖擞地离开了皇宫。
温楠双手握紧,仇恨涌上心头。
慕永清登基,为了稳固朝政,并没有急着变动朝堂上的官员,江之羽仍是百官之首。
新皇登基,江之羽依旧春风得意。
马车停在宫门前,温楠才收回思绪,克制住心中的恨意。
她步行入宫,还未走几步,就有太监迎上来:“郡主,您来了,陛下已在承乾殿设下宴席,特让奴才来接您。”
温楠跟在太监身后去往承乾殿。殿门推开,殿内空无一人。
“郡主请吧。”
温楠走了进去,太监将门关上。
内里已经设好了宴席,除了上位外,只设了一席。
慕永清这是单独宴请她?
正当她疑惑时,一旁传来了慕永清的声音:“温楠,你来了。”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一旁走了出来。
温楠循声望去,慕永清站在上位,身着龙袍,头戴金丝翼善冠,如玉般的面容在这身装扮的衬托下格外俊美。
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不威严。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下行了个大礼。
“你快起来,不必这样拜我。”慕永清走了下来,伸手将她扶起。
温楠起身时连忙将手抽回。
“臣女今日入宫是为谢恩,多谢陛下赏赐。”她低着头。
“朕赏你是应该的,朕能顺利登基,你功不可没。朕设下宴席便是要好好谢你,入座吧。”
“是。”温楠坐到了席位上。
慕永清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眼中的炙热难以掩饰。
温楠抬起头:“陛下何故这样看着臣女。”
慕永清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上次见你,你还在病中,如今气色倒是好些了。”他说完后坐回了龙椅。
温楠垂下眼眸:“臣女病中,多谢陛下照料,感激不尽。”
“你与朕是旧识,不必这般客气,朕敬你一杯。”慕永清举起酒杯。
温楠连忙举杯,慢慢将杯中酒饮完。
温楠目不斜视,正襟危坐,慕永清的那道目光似乎从来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小皇叔不在了,你一人独居,难免孤独。母后如今独居仁寿宫,也需要有人陪她说话解闷,你若闲着无事,可随时进宫陪她说说话。”
“是。”
温楠的语气恭敬而疏离,慕永清的眉头拧了拧,将面前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朕如今是皇帝,但凡你有所缺,只管开口,凡是朕能做的到的,一定为你做到。”慕永清看着她,一道酒晕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