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样，你是皇后。林才人婢女出身，皇帝本也对她没多少情分。哀家看得出，皇帝还是很尊重你的。”
叶听风坐在一旁，低头不吭声。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太后见她纠结，也不再为难她。
“臣妾告退。”叶听风颔首退了出去。
仁寿宫外，锦绣问道：“娘娘，您要去哪？”
叶听风：“既然太后娘娘主张选秀，那本宫就先去跟陛下商量商量。”
*
御书房内，叶听风坐在了慕永清下方的椅子上。
“陛下自登基后宵衣旰食，清减了不少。”
慕永清放下手中的奏折：“朕刚登基，手上事务不少，等忙完这段时日也就好了。”
“陛下忙碌，日日宿在书房。母后的意思是想为陛下充实后宫，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慕永清沉吟了一会儿：“此事不急。”
“陛下后宫冷清，膝下无子，臣妾难辞其咎。”
“非皇后之过，是朕不得空。”
“陛下忙于国政是万民之福，臣妾身为皇后，职责便是为陛下操持六宫。”
叶听风说话语气不急不缓，既不谄媚又不失温柔，凤袍穿在她身上极为合适。
“父皇才入土不久，选秀也不急这一时。”慕永清垂着眼眸，似乎有另外打算。
“陛下可有中意女子？若有，臣妾做主将她纳进宫来。”
慕永清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叶听风浅浅一笑，又说道：“陛下忙于朝政，这样的事尽管交给臣妾来办就好。”
“罢了，以后再说吧。”
慕永清继续翻开了面前的折子。
叶听风站起身：“臣妾告退。”
“嗯。”他依旧低着头，只是应了一声。
“陛下，您喝口茶吧。”刘海将茶盏奉上。
慕永清浅呷了一口，将茶盏放至一旁：“昨日西域上供了许多东西，朕记得里头有两块银狐皮，还有一盒苏合香，你亲自送到瑞王府去。”
“是，奴才立刻就去办。只是······送礼应当有个名头，陛下几日前才给了郡主犒赏。奴才斗胆问一句，倘若郡主问起，这些赏赐该作何解释？”
“不必解释，就说是朕给她的，她只管收下便是，不必特意进宫谢恩。”
“是。”
刘海带人去了库房，将银狐皮跟那盒苏合香取了出来。
*
“刘公公！”
行至御书房外不远处，林霜儿喊住了他。
“林才人安好。”刘海转身笑眯眯地问安。
“不知刘公公带着这些东西要去哪？”
“这是陛下让奴才送出宫的赏赐。”
“赏赐？不知是赏给哪位大人，竟然要刘公公亲自跑一趟。”
“这赏赐是送到瑞王府的。”
林霜儿双眼锐利，她走上前，看着一旁小太监手里的东西：“我听说昨日西域来人上供了两条极好的银狐皮，莫非就是这两条？”
刘海微笑着点头：“正是。”
林霜儿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又看向一旁的盒子：“这盒子里是什么，竟有一股奇香？”
“林才人，这是苏合香，也是西域贡品之一。”
“哦？听说西域产的苏合香品质极高，一共也就上供了一盒而已。”
刘海依旧微笑着颔首。
“好了，我就不打搅刘公公了，刘公公去忙吧。”
“奴才告退。”
林霜儿站在原地，眼中的妒忌再也掩藏不住，双目似要喷出火焰。
“又是温楠，什么好东西都给她，陛下还为她单独设宴！”
一旁的婢女兰儿问道：“才人，您怎么了？”
“温楠就是个贱人！陛下已经成了皇帝，她心里巴不得立马躺上龙床，却还在和陛下玩欲擒故纵！陛下一趟一趟地给她送礼，显然是被这贱人给拿捏住了！”
“您是说文华郡主？”
林霜儿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这个蠢笨的丫头：“不然还有谁？”
两条银狐皮极为稀有，慕永清若是将它们赠予太后与皇后，林霜儿自然不敢说什么，偏偏两条一块送给温楠，她的心里便很难平衡。
慕永清已经是皇帝，他喜欢谁大可直接纳入后宫，偏偏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温楠，既不强迫，又是示好。
无奈自己只是个才人，位低且不受宠，就算她又哭又闹，也只是徒添笑话。而叶听风身为皇后，不争不抢，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她，大约也起不到作用。
就是不知太后是个什么性子？
林霜儿只有在册封当日前去拜见过太后，太后发话免了众人的每日请安。对于太后的为人，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她眼底划过一道锋芒，快步往反方向走去。
“才人，您去哪？”兰儿小跑跟在她身后。
“仁寿宫。”
——
“太后娘娘，林才人来给您请安了。”宫女秋霜入殿内禀报。
太后看了一眼外头的阳光，道：“快正午了，怎么这个点来请安？让她进来吧。”
林霜儿整了整发髻，走进了殿内。
“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她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起来吧。”太后和蔼地看着她，“哀家先前不是说了，免了请安的规矩。”
“太后娘娘心慈，妾身也不敢太放肆。”林霜儿站起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你有时间就去伺候皇帝吧，哀家这也没什么事。”
林霜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陛下那头也用不着妾身。”
太后眉毛微微挑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的后宫只有你跟皇后两人，怎么会用不着你？”
“是妾身失言了。”
“有什么话在哀家面前尽管说。”
“那妾身就直说了，陛下心中一直有位心上人，故而对妾身视而不见。方才妾身来时，还见到刘公公将昨日西域上供的银狐皮送出，这银狐皮极为稀有，西域一共才上供两条，妾身原以为这银狐皮是要献来仁寿宫的，没想到竟是要送出宫给那位心上人。”
林霜儿特意抬眸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上下打量着她，眼里透着了然：“哀家年纪大了，银白色的狐皮固然美观，到底不太适合哀家，皇帝送给旁人亦可。”
“除了银狐皮以外，一块儿送去的还有一盒苏合香，那苏合香珍贵，只上供了一盒，陛下竟也给了。”林霜儿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