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太后娘娘想请您入宫叙叙旧。”
次日一大清早，太后就派人来了瑞王府。
温楠道：“还请姑姑稍等，容我更衣，再随姑姑入宫。”
秋霜颔首：“郡主自便，奴婢在这外头候着。”
温楠略做打扮就跟秋霜一块入了宫。
几人此行极为低调，并不引人注目。入宫时，慕永清尚在早朝。
这是温楠第一次去仁寿宫，仁寿宫的宫门气势巍峨，非一般宫殿可比。
据说原先太后坚持住在蘅芜宫，想省去搬动的功夫，皇帝以蘅芜宫地小位偏为由，将太后移宫至这宽阔辉煌的仁寿宫。
一迈进正殿，穹顶高阔，玉砖铺地，梁柱雕镂鎏金，四壁悬着明黄色锦幔。太后身着浅紫色罗袍坐在正中的软榻上。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温楠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这是杨妃成为太后之后，温楠第一次见她，礼不可少。
“快起来，坐吧。”太后一如既往的和蔼。
“不知太后娘娘今日召臣女入宫有何吩咐？”
太后道：“没什么吩咐，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太后给了秋霜一个眼色，秋霜会意，驱散了周围候着的宫婢。
“你近日过得可好？”
温楠道：“承蒙太后娘娘记挂，过得尚可。”
太后道：“先帝已经离去，你的仇恨可放下了？”
“灭门之仇算是了却了吧。”温楠垂眸。
“你还想为瑞王爷报仇？”
温楠沉默。
“哀家今日召你入宫，就是想问问你日后的打算。”
“臣女不太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道：“皇帝才登基不过几日，就已经给你连着送了两趟礼，皇帝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皇帝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当初你病重，他依旧守了你两日两夜，他对你的情，连哀家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
哀家今日就是想问问你日后的打算。照着这势头发展下去，想必用不了多久，皇帝就会纳你入后宫，你可愿意？”
“太后娘娘，臣女不愿入后宫。”
太后点点头：“你不愿入后宫，哀家能理解。哀家这大半辈子就困在后宫里，这后宫的拘谨日子比起外头的自在实在是差远了。你既然不愿入后宫，那哀家就想办法将你送出金陵，从今往后，你隐姓埋名过日子。”
“离开金陵？”温楠脸色变了。
“你不愿离开？”
“臣女若离开金陵，还如何为王爷报仇？”
“比起你的后半生，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先帝已经逝去，你心里可真的畅快了？你已经被仇恨困了那么多年，现在还要继续被另一个仇恨困住？”
温楠跪了下来：“太后娘娘，臣女是为报仇而活，臣女答应过王爷，一定要把害他的人送进地狱里！”
太后摇头叹气：“真是个痴儿！”
“你留在金陵，皇帝迟早会将你纳进宫，你既不想进宫，又何必将自己留在金陵？你现在若是愿意离开，哀家或许还能悄悄帮你送出城，再往后拖，哀家也帮不了你。”
太后的手掌拍在一旁的案几上，一向从容的她极少会这样焦心。
“臣女让太后娘娘失望了，臣女从来不是一个通透的人，将来就算陷入泥潭，也是臣女自找的。太后娘娘一番苦心，臣女明白。”
太后平复好情绪，扶她坐下：“你既要留在金陵，那说明你已经知道是谁害了瑞王爷，你将此人说出来，哀家一块帮你想办法。”
“是江之羽在先帝跟前挑拨，先帝才会在一夜之间对王爷动了杀心。”
“原来是他。”太后沉吟了一会儿，“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了。”
“江之羽是当朝左相，三朝元老，位极人臣，你要报仇谈何容易？”太后目光幽幽。
“况且皇帝才登基，正是需要这些老臣辅佐的时候，且不论以后如何，就目前而言，皇帝是不会轻易动他的。”
“臣女知道此事不易，但臣女必须做成。”
温楠目光冰冷且坚定，若非为了替慕长枫报仇，她又何必活到今日？
“一时半会儿你报不了仇，涉及前朝，哀家也无能为力。”
“多谢太后娘娘，这件事臣女自己来就好。”
*
“陛下驾到~”
刘海那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温楠猛地回过神，立马站起身。
慕永清身着玄色龙袍，大步地走进了殿内。
他穿过圆光罩，目光迅速锁定了温楠的身影，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幅度。他随即收回目光，对着坐在榻上的太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温楠立马蹲身向他行礼。
太后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她快速扫了温楠一眼，对着慕永清说道：“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
“儿臣刚下早朝，便想着顺带来给母后请安，没想到在这遇见了郡主。”
慕永清侧身对着温楠道：“郡主不必多礼，起身吧。”
“多谢陛下。”温楠依旧站在一旁角落。
“皇帝政务忙，不必特意来哀家这。”
“儿臣一直忙于朝政，对母后有所疏忽，还请母后见谅。”
“你我母子，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秋霜连忙为慕永清奉茶，慕永清接过，用杯盖刮了刮茶汤上的浮沫，眼神不留痕迹地从温楠身上掠过。
他呷了一口茶，道：“母后平日待在宫里也寂寞，郡主进宫正好陪母后说话解闷。”
太后浅笑：“是呀，郡主聪慧伶俐，说话也有趣，哀家一向喜欢和她说话。”
慕永清对着太后微微一笑：“郡主说话伶俐，儿臣从前是领教过的。”
温楠站在一旁不敢做声。
“郡主怎么一直站着？也不嫌腿酸，快坐下吧。”慕永清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
“是。”
温楠走向前，坐到了慕永清对侧，与太后挨着。
慕永清轻笑，也没计较。
“郡主难得来一趟，可得在母后宫里用过午膳再走。”慕永清神色不明地看着温楠。
“多谢陛下好意，臣女只是入宫探望太后娘娘，不敢叨扰太后娘娘用午膳。”
“母后瞧瞧，郡主也太客气了。朕还有朝政未处理，就不打搅你们聊天了。”慕永清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