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可召其他娘娘过来，臣女去偏殿宿着。”温楠识趣地坐起身。
慕永清拉了一把她的胳膊，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温楠的耳根通红，心跳开始加速。
“朕不是豺狼虎豹，你何必这般害怕？你既然没做好准备，朕愿意给你时间。”
温楠直起身子，默默地躺在了一旁。
“臣女是怕委屈了陛下。”
“朕喜欢你，并非只图男女之事，你既要守孝，朕绝不勉强。你放心地睡吧。”
温楠缓缓闭上了眼。
“只是······”慕永清又说道，“守孝也要有个期限，你准备守多久？”
温楠睁开了眼，双手捏紧被角。
“守······守一年，陛下可答应？”
“朕答应你。”慕永清毫不犹豫地应道。
温楠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慕永清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他答应，那这一年内，她便对得起慕长枫。
一年内若是除不掉江之羽，她就自行了结。
旁边躺着其他的男子，温楠不敢入睡。慕永清言出必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他只是静静地躺在一旁，没有丝毫过界。
温楠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困意渐渐袭来，她缓缓闭上了眼。
听着耳边的浅鼾声，慕永清睁开了眼，他侧过身，胸膛慢慢地靠近了她······
次日天明，温楠睁开双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她连忙检查自己的衣襟，完好无损。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有些温热，慕永清应当才离开不久。
－－－
一封加急密信寄回了西京，萧钰收到信以后不知所措。
温楠死了······那慕长枫该怎么办？
这些日子慕长枫拼了命地要恢复身子，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就连御医都在感慨其惊人的恢复力。
回去见温楠是慕长枫的信念，现在告诉他真相是不是太过残忍？
不过残忍一些也好，温楠死了，或许慕长枫伤心一阵子就会答应留在西京为他效力。
再三斟酌之下，萧钰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他，万一将来被慕长枫发现自己瞒着他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心生怨恨。
*
“长枫兄，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萧钰走进殿内说道。
慕长枫坐在床旁，正在艰难地尝试着站起身，他抓着床栏，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身子颤巍巍晃着，最终以失败告终。
“何事？”慕长枫喘息问道
“这是个坏的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
慕长枫的眉头立马压了下了。对于他而言的坏消息，极有可能是她······
“温楠······她死了，病死的。”
慕长枫坐在原地：“你说什么？”
“温楠病死了，刚来的加急密信。”
“胡说！”
“是真的。”
慕长枫抓着床角的栏杆，拼了命要站起身，他咬着牙，下颌绷紧。最终身子脱了力，瘫坐在床上。
“你在骗我！”他眼眶通红。
“是真的，大约是十二日前发生的事，我的人一收到消息，立马就加急递了信回来。”
萧钰将信递给了他。
慕长枫握信的手在颤抖，撑着他的那口气瞬间泄了，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长枫兄，节哀，你要保重身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嘴里不停地念叨，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慕长枫的精气神在刹那被掏空。温楠怎么可以死？他明明递了信，让她等她。她看到信了吗？还是说她一直病着，没有看到······
他是一个被故国抛弃的将领，他一无所有，只剩下她。现在连她也没了，那这世界与他而言还有何意义？
他的心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穿透，在不停地淌血。
他浑身多处骨头断裂，那样漫长的蚀骨之痛尚且可以忍受，今日锥心之痛无伤无血，却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萧钰连忙安抚道：“消息也有可能不准确，你要振作起来。说不准她还活着。我的人只能在外围打探，万一消息有误······”
慕长枫万念俱灰，已有求死之心。但是在死之前，他要看一眼她的尸骨，他必须要回一趟衍国亲自求证！
——
今日，慕永清没有像往常那样伏案到深夜，戌时过半，他便离开了书房往寝宫走去。
温楠坐在床旁发呆，连身后来人也未察觉。
慕永清为她将窗户关了起来。
她回过神起身行礼：“陛下，您怎么来了？”
“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开着窗？外头的凉气可全吹到了你身上。”
“臣女一时没注意。”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再过两日就是册封贵妃的大典，碧玉宫朕已经命人整修，过两日你便可入住。”慕永清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多谢陛下恩典。”
“你与朕之间不必言谢。”
“听说因为册封贵妃一事，让陛下很为难？”
“是谁将这些话传给你听的？”慕永清的脸色徒然变冷。
“没有人传话。陛下忘了？今日您批准臣女去御花园走动，臣女在路上旁听到的，后宫里对册封一事已是议论纷纷。”
“宫里人历来嘴碎，你不必听。”慕永清伸手捋了捋她散落额前的碎发。
“陛下给了臣女太高的位分，众人自然心有不服。”
“朕是皇帝，他们不服也得服。朕已经昭告天下，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叶蓉，是平民之女。从前的温楠已经死了。”
“叶蓉······”温楠沉吟了一会儿。
“朕要改你的身份，便让你随了你母亲的姓。”
“陛下封平民之女为贵妃，难怪引起朝堂轩然大波。陛下初登基，多少达官显贵盯着后宫里的空位。皇后以下贵妃为尊，您就这样将贵妃之位给了一个平民之女，众人怎能服气？”
慕永清翩然一笑：“既然你这般识大体，那这贵妃的册封礼就免了，朕给你一个才人的位分，如此，朝堂后宫绝无二话。”
温楠轻哼了一声：“才人便才人吧。陛下先是说给贵妃之位，把臣女放在炭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接着随意给个才人位分了事，让臣女从今往后抬不起头来，任人随意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