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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的亲爹是谁- 第324章 等着兰花醒过来-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4章 等着兰花醒过来
    红英眼看着李猛就要摔倒,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住。

    李猛站稳身子,眼神还是发飘,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小声追问:“大夫……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不?”

    “等会儿护士会把病人推去观察室。”大夫叮嘱道,“可以进一个家属简单看一眼,不要久留。病人麻药没完全退,意识不清醒,别喊她、别跟她说话,让她安静休息最重要。”

    话音落下,一旁的张万成身子轻轻晃了晃。

    压在心头整整两个小时的巨石终于落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弛下来,嘴里反复低声念叨:“没有事儿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大夫交代完毕,转身重新走进手术室。

    没过几分钟,两名护士推着病床平车缓缓出来了。

    兰花静静躺在上面,整个人毫无生气。右腿高高垫着厚厚的石膏,脑袋裹着一圈雪白纱布,脸颊、额头还有没消掉的擦伤,涂着一层红药水,看着触目惊心。

    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起皮,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完全没有平日里泼辣鲜活的样子。

    李猛立刻凑上前,紧紧跟着病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喊:“兰花?兰花你听得见不?我在这儿呢。”

    可床上的人毫无回应。

    呼吸浅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护士连忙拦住激动的李猛:“别喊!病人意识还没恢复,保持安静,别惊扰她。”

    李猛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双手死死抓着病床边沿,一步不落地跟着往观察室走。

    红英扶着张万成紧随其后,招娣和德发也跟在最后。

    到了观察室门口,护士拦下众人,只允许一名家属入内探视,并且再三叮嘱,不许说话、不许久留。

    最后只让李猛一个人进去了。

    剩下几个人全都守在门外等候。

    张万成站在玻璃窗跟前,透过小小的窗口,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儿,看着守在床边紧紧抓着女儿手的李猛。

    看了足足好几分钟,他才慢慢转身,重新坐回门口的长椅上。

    这一次,他的双手终于松开了,苍老的手背微微发颤,是紧绷许久之后,终于卸下重担的松弛,也是后怕。

    红英挨着他坐下,轻声宽慰:“爹,你放心吧,大夫都说没生命危险了,就是骨折外伤,好好养几个月就能恢复,没啥大事。”

    张万成缓缓点头,沉默许久,才沙哑开口:“红英,今天辛苦你们几个了。要是就我一个老头子,遇上这种事,真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咋办。”

    “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红英心里一暖,“兰花是我姐,她出事,我哪能袖手旁观。”

    张万成没再多说客套话,只是抬起粗糙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红英的手背。

    红英鼻头一酸,差点落眼泪,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这时招娣上前开口:“叔,交警那边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全责在那个司机,酒驾肇事,人已经被扣死了,跑不掉。等兰花身体稳定一点,咱们再慢慢谈赔偿、追责的事,绝对不让咱们吃亏。”

    张万成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怒意:“喝酒开车,纯属害人害己。该怎么判、怎么罚,一板一眼来,绝不能轻饶。”

    几个人静静守在门口,安安静静等着李猛出来。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观察室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李猛走了出来,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清晰,眼底满是疲惫和愧疚。

    他快步走到张万成跟前,缓缓蹲下,低声汇报:“爹,兰花还没醒。麻药劲儿没退,人昏昏沉沉的。护士说今晚是关键期,必须有人通宵守着,随时观察情况。”

    张万成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安抚,也带着长辈的担当。

    “行了,别蹲了,起来吧。”

    “你媳妇躺在里面,你是家里顶梁柱,你可不能垮。修车铺那边先关门停业两天,啥也别想,专心守着你媳妇,等她好转再说。”

    李猛听话地站起身,默默点头。

    红英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一家人,平日里各有脾气、各有别扭。兰花骄纵爱较真,父女俩时常拌嘴,小两口也会偶尔吵架赌气。

    可真遇上天灾人祸、大事难处的时候,所有矛盾、所有别扭,全都烟消云散,一家人还是紧紧往一处靠、往一处凑。

    张万成嘴上天天放狠话,说不指望兰花养老、不认这个女儿,可真出事,他是全场最慌、熬得最久、心里最疼的人。

    李猛平日里闷嘴木头一个,不善言辞,可兰花一躺倒,所有自责、所有后怕,全都压在心里,默默扛下所有压力。

    人就是这样,嘴上的气话永远最狠,心里的骨肉情分永远最真。

    红英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转头劝张万成:“爹,太晚了,你年纪大、血压不稳,不能熬通宵。让李猛在这儿守第一夜,我送你回家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来换班。”

    张万成固执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不回。我闺女没醒,我回家躺着也睡不着,心里不踏实。我就在这儿坐着守着。”

    红英知道他性子执拗,认准的事劝不动,便不再多劝。

    她转头安排事情,让德发去医院门口小卖部,买了几包饼干、几瓶矿泉水,备着熬夜充饥。又让招娣先回鸡场,新鸡场刚开工,场上一堆活计没人照看,不能长时间没人盯。

    招娣放心不下,再三叮嘱:“叔,我明天天不亮就过来替你,你夜里靠会儿能眯就眯,千万别硬撑熬坏身子。”

    张万成点头应下,招娣这才匆匆离开医院。

    德发买完东西回来,红英又催他回去休息。

    “你也回吧,明天还要早起送货、盯鸡场。这边有我和姐夫守着,出不了事,明天一早你再来换我就行。”

    德发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自己真能扛得住?”

    “没问题。”红英点头,“有事我随时喊姐夫,你放心走。”

    德发再三确认,才转身离开。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红英、张万成、李猛三个人。

    观察室的房门紧闭,里面亮着一盏长明的白炽灯,偶尔有护士轻轻推门进去查房,又轻手轻脚退出来。

    张万成靠在长椅背上,微微闭着眼养神,看似睡着了,实则半点没深睡,眉头始终微蹙,心里一直悬着。

    李猛干脆坐在观察室门口的地面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寸步不离。

    红英坐在张万成身边,拆开饼干递过去。

    张万成接过,慢慢咬着,一口饼干嚼许久,才缓缓咽下去,没什么胃口,只是勉强垫垫肚子。

    整条走廊静得可怕。

    只剩下挂钟秒针持续不断的滴答声,还有远处病房偶尔传来的几声微弱咳嗽。

    红英靠着墙壁闭眼歇神,身体疲惫到极致,脑子却格外清醒,没有半分睡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求兰花平平安安,熬过今晚,早日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