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霸那边的小动作和内部暗流，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让星途传媒内部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林瀚这两天几乎住在了办公室，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一边要盯着几个关键项目的进度（尤其是即将官宣的《花千骨》），一边要应付可能出现的挖角危机，还得处理因为唐琳“休养”而暂时停滞的一些她的个人商务，简直是一个头三个大。
（内心oS：这他娘的就是当皇帝的代价吗？天天不是御驾亲征就是后院起火，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老子重生是来享受先知红利走上人生巅峰的，不是来当救火队长的！）
周三下午，林瀚刚跟“奇艺网”那边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敲定了《花千骨》官宣前最后一轮预热方案，疲惫地捏着鼻梁，想让大脑放松片刻。苏小暖敲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林总，”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林瀚面前，上面显示着几条加密的通讯记录摘要，“孙奎和唐琳经纪人钱姐的会面，基本确认了。他们谈得很深入，辉煌那边开出的条件……非常有诱惑力。唐琳本人虽然没有直接露面，但钱姐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而且唐琳默许了这次接触。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苏雨晴的经纪人李姐，我私下见过了。她承认，雨晴因为听到一些关于您和赵晓月的‘传言’，情绪非常激动，确实让她打听过辉煌那边的情况。李姐劝住了，暂时没有实质接触，但雨晴现在对您……意见非常大，在公司里见到赵晓月或者听到相关话题，脸色就很不好看。”
林瀚看着平板上的信息，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在胸腔里翻腾。
（内心oS：传言？什么狗屁传言！老子去晓月那是安抚下属，怕她想不开！怎么到她们嘴里就成了不清不楚了？还有唐琳……真就一点旧情不顾，要去投奔王天霸那个老王八蛋？）
他挥挥手，示意苏小暖先出去：“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新动向立刻汇报。”
苏小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关键还是看林总自己如何化解这场信任危机。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但林瀚的心却静不下来。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他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
刚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那力道，比上次赵晓月冲进来时还要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连墙上的装饰画都似乎震了一下。
林瀚吓了一跳，差点被酒呛到，恼怒地抬头看去。
只见苏雨晴像一阵裹挟着怒气的粉色旋风，猛地冲了进来。她今天没通告，穿了一件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粉色小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蕾丝边打底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显然是直接从家里或者休息室冲过来的）。她那张总是明媚娇俏的娃娃脸，此刻涨得通红，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委屈，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唐琳。
唐琳的打扮则和苏雨晴形成鲜明对比。她依旧是一身利落冰冷的“战袍”——深灰色的maxmara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高领针织衫和黑色西裤，脚上是尖头细高跟短靴。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眉眼。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但唇色是偏冷的豆沙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意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拿包，走进来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林瀚，然后停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这两个风格迥异、但此刻同样带着怒气的女人一同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撞门的方式，让林瀚心里猛地一沉，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内心oS：我靠！这是什么组合？粉色炸药包加灰色冰炸弹？还一起撞我的门？这是要给我来个双倍暴击吗？）
“雨晴？唐琳？你们……”林瀚放下酒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瀚哥！”苏雨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几步冲到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林瀚，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和质问：“你告诉我！网上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赵晓月？！”
林瀚眉头紧锁：“雨晴，你冷静点！什么传言？都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苏雨晴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她指着林瀚，手指都在发抖，“那你为什么半夜去她家？！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把最好的资源都给她！连唐琳姐的合约你都不管了！你……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说我是‘专属’，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嘶哑的绝望：“我对你那么好！那么相信你！依赖你！我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人！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便哄哄的傻白甜吗？！”
看着苏雨晴哭得梨花带雨、语无伦次的样子，林瀚心里既恼火又有些心疼。他知道这丫头是直性子，容易被煽动，尤其是涉及到情感问题。
“雨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瀚试图解释，“我去晓月那里，是因为她当时被网暴，情绪崩溃，我是以老板的身份去安慰员工！至于资源分配，那是基于专业评估和项目需求！跟你，跟感情没有关系！”
“我不信！”苏雨晴用力摇头，泪水飞溅，“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喜欢她！不然你为什么每次有事都护着她？为什么把《花千骨》给她不给我？我也可以演啊！我哪里不如她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唐琳，终于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苏雨晴情绪化的哭闹，让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总，”唐琳向前走了两步，和苏雨晴并排站在办公桌前，但她没有像苏雨晴那样激动，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的平静目光看着林瀚，“苏雨晴的问题，或许有些孩子气。但我的问题，希望您能正面回答。”
她打开那个黑色的手拿包，从里面取出那份已经被撕碎、但又被她小心粘贴好、布满裂痕的“独家顶级资源优先合约”复印件，轻轻放在林瀚面前的桌上。
那份布满裂痕、如同破碎拼图般的合约，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和……悲凉。
“这份合约，当初是您亲自拟定，亲手交给我的。”唐琳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瀚心上，“您当时说，这是对我价值的认可，是对我未来的承诺，是星途和我之间最坚实的信任纽带。”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那么现在，请您明确地告诉我，这份合约，以及我对公司的价值，在您决定将《花千骨》给赵晓月的时候，到底算什么？是一张可以随时为了‘更合适’的人选而撕毁的废纸？还是说，我在您心里，从来就不值得这份‘优先’，所谓的‘顶级资源’，不过是用来安抚我、让我继续卖命的……诱饵？”
她的质问，不像苏雨晴那样充满情绪化的控诉，而是基于事实和逻辑的冰冷逼问，更让林瀚难以招架。
“唐琳，我从来没有否定你的价值！”林瀚感到一阵焦躁，他站起身，试图用气势压住场面，“《花千骨》的选择，是基于角色适配度！我给你规划的《盛装》，才是真正能让你登上更高舞台的王牌！那才是配得上你的‘顶级资源’！”
“又是《盛装》。”唐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嘲讽，“林总，您不觉得您这套说辞，已经苍白得可笑吗？一份停留在ppt和口头承诺上的‘未来蓝图’，和一份触手可及、却被您亲手毁掉的S+合约，您让我相信哪个？还是说，在您看来，我唐琳就只配得到这种虚无缥缈的‘画饼’，而实实在在的利益，永远都要让给更新鲜、更‘合适’、或许也更‘贴心’的人？”
她特意加重了“贴心”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还在抽泣的苏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