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毒辣地烤着黄土地,温家大房的院门外却因为这场闹剧而异常热闹。
苏梦柔死死地抱住刘金花的大腿,哭得像个泪人儿。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陆时宽那个恶魔。
而回城,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大伯母,你借我五十块钱,不,三十块也行!”
苏梦柔抬起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哀求道。
“只要我能买张火车票回城,等我在城里安顿下来,我一定加倍还你!”
刘金花听到“借钱”两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炸了毛。
昨天她刚被温祈安逼着签了屈辱的字据。
还倒贴了一只老母鸡给村长赔不是,心正滴着血呢。
这小贱蹄子现在居然敢张口跟她借钱?
刘金花不仅没有伸手去扶她。
反而一脸嫌恶地用力将苏梦柔踹开。
“呸!你个不要脸的破鞋,少在这儿沾老娘的晦气!”
刘金花扯着破锣嗓子,当着全村人的面破口大骂。
“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要死要活也是陆家的事,跟我温家有什么关系!”
“还借钱给你回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
“老娘连个钢镚儿都不会给你!”
苏梦柔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金花。
以前她可是刘金花嘴里的心肝宝贝,是能给温家带来福气的锦鲤。
现在她落难了,这个势利的女人竟然翻脸不认人。
还当众骂她是破鞋!
“大伯母,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苏梦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金花怒骂。
“当初要不是你出的主意,让我把温祈安绑了去替嫁,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番话一出。
周围的村民顿时一片哗然,纷纷对着刘金花指指点点。
刘金花本来就因为被温祈安打得脸面全无而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被苏梦柔当众揭了老底,更是恼羞成怒。
“你个满嘴喷粪的小贱人,你自己贪图陆家的彩礼,关老娘屁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吵得不可开交。
一直站在外围看热闹的温祈安。
看到这对极品同盟终于撕破了脸皮。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祈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不知道哪来的瓜子。
一边悠哉地磕着,一边慢悠悠地推着陆时凛的轮椅往前走了两步。
“哎呀,这真是奇了怪了。”
温祈安那清脆悦耳,却带着三分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吵闹的人群中响起。
“大伯母不肯借钱也就算了。”
“梦柔妹妹怎么会连张回城的火车票都买不起呢?”
温祈安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
那双清澈的杏眼,无辜地眨了眨。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昨天在院子里,那两百块钱的彩礼,可是大伯母从梦柔妹妹你的贴身口袋里翻出来的啊。”
温祈安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语调。
“难道说,除了被要回去的那两百块……”
“你们苏家之前收的那些粮票布票,还有苏老太抠下来的压箱底钱。”
“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温祈安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准确无误地投入了两人已经燃起战火的火药桶里。
“轰”的一声。
彻底引爆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苏梦柔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凶光。
对啊!
那两百块彩礼是被要回去了。
但她奶奶苏老太手里,可是还有她这么多年在村里装可怜骗来的私房钱!
昨天刘金花搜她身的时候。
不仅搜走了彩礼,还把她贴身藏着的五块钱私房钱也顺手摸走了!
刚才刘金花口口声声说没钱。
分明就是想独吞!
再加上昨天刘金花和苏老太为了推卸责任,已经在院子里打过一架。
苏梦柔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肯定是刘金花和她那个刻薄的奶奶合谋,把她的钱全给吞了!
“刘金花!你这个老毒妇!”
苏梦柔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原来是你和我奶奶串通好了,合伙吞了我的钱!”
“你还我的钱!还我的救命钱!”
苏梦柔凄厉地尖叫着,直接扑到了刘金花的身上。
双手像鹰爪一样,狠狠地抓向了刘金花那张原本就惨不忍睹的脸。
刘金花也是个暴脾气。
昨天被温祈安打,她不敢还手,今天还能被这个小贱人欺负了?
“你个疯婆子,老娘撕烂你的嘴!”
刘金花怒吼一声,反手揪住了苏梦柔那散乱的头发。
用力将她往地上拽。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在布满灰尘和鸡屎的泥地上疯狂地翻滚、撕咬。
“啊!我的头发!”
“你敢抓老娘的脸!我打死你个破鞋!”
沉闷的肉搏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以及两人互相咒骂的惨叫声。
在温家大房的院门外此起彼伏。
这绝对是灵山村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场全武行。
一个是曾经耀武扬威的大伯母。
一个是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锦鲤”福星。
此刻,为了狗咬狗的一点利益,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
不仅没有人去拉架,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在旁边吹口哨起哄。
陆时宽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跟个疯婆子一样和别人在地上打滚。
不仅没觉得心疼,反而觉得脸面丢尽。
他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
“真他妈的晦气!”
陆时宽也不管地上的苏梦柔了。
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村口的供销社走去,准备继续回去打牌。
反正人已经娶进门了。
等她打够了,自然会滚回去伺候他。
温祈安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占据了绝佳的观景位置。
她一边欣赏着这对极品同盟的“生死互撕”。
一边将剥好的瓜子仁,自然而然地递到了陆时凛的嘴边。
“怎么样,陆少将,这出戏好看吗?”
温祈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陆时凛看着她那灵动的小模样。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宠溺。
他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就着温祈安的手,将瓜子仁吃了下去。
温热的薄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
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让温祈安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好看。”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悦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只要是你导演的戏,都好看。”
这种借刀杀人、兵不血刃的手段。
不仅干净利落,还能让敌人陷入无尽的内耗。
这丫头的腹黑属性,简直跟他天生一对。
两人看够了热闹。
在村民们还在津津有味地围观这场闹剧时。
温祈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推着陆时凛,深藏功与名地离开了现场。
今天不仅教训了极品,陆时凛的腿也大有起色。
温祈安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一路上,她甚至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然而。
这份好心情,在他们刚刚回到临时住所的院门口时。
戛然而止。
只见破败的院门外。
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
正是村里常年在深山打猎的猎户——张铁柱。
张铁柱的脚边,放着一只肥硕得还在扑腾翅膀的野鸡。
他看到温祈安回来。
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局促地搓着粗糙的大手。
“温……温大夫,你回来了。”
张铁柱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根本不敢看温祈安。
“那啥,上次在山上多亏了你救我。”
“我……我也没啥好东西报答你。”
张铁柱指了指地上的野鸡。
“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在深山里打的野鸡,最肥的一只。”
“给你……给你补补身子。”
说罢,张铁柱甚至不敢等温祈安回话。
红着脸,转身像一阵风一样跑掉了。
温祈安看着地上那只扑腾的野鸡,有些哭笑不得。
这年头,野鸡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猎户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老实人。
就在她准备弯腰把野鸡拎起来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毫无征兆地骤降了十几度。
温祈安转过头。
只见坐在轮椅上的陆时凛。
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那只无辜的野鸡,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