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
温大山手里的煤油灯猛地一晃。
借着昏黄的火光。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地窖里的景象。
那被烧塌了一半的地窖里,并没有存放什么过冬的红薯和白菜。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有几个麻袋因为刚才的大火和泼水,已经破了洞。
白花花的大米和金灿灿的玉米面,顺着破洞流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
在那些麻袋的表面。
赫然印着刺眼的红色公章——“灵山村大队集体财产”!
除了这些粮食。
地窖的角落里,竟然还堆着几十把崭新的铁锹、锄头等农具。
甚至还有几卷村里过冬用来修补大棚的塑料薄膜!
这些东西。
全都是村里大队部账面上“损耗”或者“丢失”的集体财产!
此时此刻。
却全都原封不动地躺在了温建国这个小队长的私人地窖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整个温家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温建国!你这个黑心肝的王八蛋!”
一个平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村民,红着眼睛怒吼出声。
“我说怎么年年交完公粮,大队里分给咱们的口粮都不够吃!”
“原来全被你这个狗娘养的给偷偷搬回家了!”
“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活命粮啊!你竟然敢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打死这个贪污犯!打死他!”
群情激愤的村民们像被点燃了炸药桶。
纷纷挥舞着手里用来救火的铁锹和木棍,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把温建国给生吞活剥了。
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谁敢动集体口粮,那就是在要全村人的命!
瘫坐在地上的温建国。
看到地窖暴露的那一刻,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双眼发黑,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场突如其来的邪火,不仅烧光了他藏在柴房里的木料。
竟然连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藏得极深的地窖也给烧塌了!
“村长!大山叔!你听我解释啊!”
温建国连滚带爬地扑到温大山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
“这……这都是误会!这些粮食是……是我打算明天交到大队部去的……”
“我去你娘的误会!”
温大山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温建国踹翻在地。
“你当全村人都是瞎子吗!”
“好你个温建国,我让你当小队长,是让你带领大家过好日子的。”
“你倒好,竟然变成了一只只知道吸全村人血的硕鼠!”
温大山指着地窖里的那些罪证,气得破口大骂。
“白天陆长官拿出你倒卖木材的证据,我还想着给你留点脸面,交到公社处理。”
“现在看来,你这种毒瘤,根本不值得同情!”
“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
温大山一声令下。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不仅把温建国按在地上死死地捆了起来。
就连刚才还在一旁嚎啕大哭的刘金花,也没能幸免。
夫妻俩像两只待宰的死猪,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院子中间的老槐树上。
只穿着大红裤衩的温宝儿,早就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村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报警!把他们抓去吃枪子!”
村民们的怒火依然无法平息,大声地要求严惩。
温大山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大家放心!这种严重破坏集体财产的蛀虫,大队绝不姑息!”
“柱子,你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连夜把公安同志请过来!”
“就说咱们灵山村,抓到了一个大贪污犯!”
被点名的年轻人二话不说,借了辆自行车就朝着公社的方向飞奔而去。
两个小时后。
天刚蒙蒙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带着几名面容严肃的公安同志,驶入了灵山村。
经过现场勘查和对赃物的清点。
温建国贪污集体财产的罪证确凿,数目之大,在整个青峰县都引起了轰动。
不仅如此。
在公安同志的审讯下。
被吓破了胆的刘金花,竟然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晚半夜去温祈安家放火的事情。
也给交代得一清二楚!
这一下,不仅是贪污罪。
还加上了故意纵火、企图谋杀军属的重罪!
两罪并罚。
在这个严打的年代,温建国和刘金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带走!”
带队的公安同志一声令下。
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温建国和刘金花。
被直接押上了偏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
此时的温建国,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刘金花则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大喊大叫。
“是温祈安!都是那个小贱人害我们的!”
“她会妖术!这火是她放的!公安同志你们去抓她啊!”
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在全村人拍手称快的唾骂声中。
这对吸血鬼夫妇,被公安同志连夜带走。
等待他们的,将是十年起步的刑期,以及大西北最艰苦的劳改农场套餐。
看着偏三轮摩托车消失在村口的晨雾中。
温祈安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恶人自有天收。
其实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只需要利用极品心里的贪婪和恶念,稍微推波助澜一下。
法律和规矩,自然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这种兵不血刃、借力打力的感觉。
才是最让人痛快淋漓的!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天已经完全亮了。
村民们虽然一宿没睡,但揪出了村里的大蛀虫。
大家的心情都格外的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
村长温大山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出了这种丑事,但好在及时止损,也算给全村人一个交代了。
就在温大山准备招呼大家散了,各自回家补觉的时候。
温祈安却突然拨开人群。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温大山的面前。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刚才趁乱写好的白纸。
“村长叔。”
温祈安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将手里的那张白纸。
“啪”的一声。
干脆利落地拍在了温大山面前的桌子上。
“今天趁着全村的父老乡亲都在。”
温祈安目光如炬,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要当着大家的面。”
“彻底分家,跟温家大房断绝一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