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中。
那辆载着刘金花的警车,拉着凄厉的警笛声,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阵呛人的汽车尾气,在空旷的村口慢慢消散。
村口的黄土地上。
几十个围观的村民,直到警车彻底看不见,依然呆立在原地。
每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震惊、有敬畏、更有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后怕。
“这……这温家大房,算是彻底在咱们村除名了。”
一个老农磕了磕烟枪,看着地上刘金花掉落的那把生锈砍柴刀。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儿子温壮壮是个没用的窝囊废,温老大两口子又都进了局子。”
“这温祈安……咱们以后可是千万不能惹啊。”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妇女一听这话,立刻压低声音,忙不迭地附和。
“你看看她这两天做的事。”
“先是逼着刘金花签了断亲书,拿回了自己的所有家产和地契。”
“接着又当众戳穿了李会计和温建国的贪污,直接送他们去吃了牢饭。”
“今天,刘金花这个越狱的疯狗跑回来,手里拿着刀,结果温大夫连片衣角都没伤到。”
“反倒是刘金花,被扎了一针,自己把所有的罪行都招了,像个疯子一样笑着被警察带走。”
这番话,让周围的村民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现在的温祈安。
在他们眼里,已经不仅仅是个医术高超的神医。
更是一个手腕强硬、心智极其妖孽的厉害人物!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她的舌根,或者动什么坏心思。
那刘金花、温老二,还有那个正在派出所哭天抢地的沈志强。
就是最前车之鉴的下场!
“行了,都散了吧,嘴巴都放紧点。”
村长温大山大手一挥,神色复杂地遣散了看热闹的村民。
“以后谁要是敢在大队部里,或者在温大夫面前乱说一个字。”
“别怪我温大山,也学着陆长官,直接按规矩把你们送到公社去!”
有了村长这番严厉的警告。
村民们哪里还敢多待,纷纷低着头,神色慌张地散开了。
这一下。
温家大房在灵山村的最后一点残存势力,算是被温祈安彻底、干净地清理了干净。
温祈安站在大队部门口的石阶上。
深秋的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白皙、明艳,仿佛会发光的美丽脸庞。
她的手里。
正把玩着那一支做过伪装的微型录音笔。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盛满了大快人心的畅快和轻松。
“终于,全部解决了。”
温祈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她穿越到这本年代文里,到现在。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
她不仅成功地改写了原主必死的悲惨命运。
拿回了原本属于原主的一切。
更是用铁血而霸道的手腕,将那些企图伤害她、利用她的极品,一个接一个地送进了人间地狱。
现在的她,在灵山村,不仅拥有了最绝对的尊严和地位。
更是名利双收。
手头不仅攒下了两百块的天价彩礼。
还白得了一套县城的房子,以及一整块土壤肥沃的后山药田。
这一切。
都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开启属于自己辉煌未来的最硬底牌!
爽!
这种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智慧,将生活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简直比她前世站在医学巅峰时,还要让人觉得痛快淋漓!
温祈安转过身,准备招呼陆时凛回家,今天中午,必须做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然而。
还没等她迈开脚步。
“陆团长!紧急情况!”
那个手里挥舞着绝密电报的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已经大步跑到了陆时凛的跟前。
通讯兵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声音急促而响亮,在空旷的村口回荡着。
“军区司令员加急特令!”
“边境局势恶化,急需特种侦察大队归建,重新部署防线!”
“命令陆时凛同志,在接到电报起,立刻动身归队,接管前线指挥权!”
通讯兵的话,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让原本轻松、喜庆的气氛。
瞬间。
变得极其凝重和肃杀。
陆时凛那双向来深邃冷厉的眸子,在听到“归队”两个字时。
也是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封盖着红色绝密钢印的加急电报。
纸张很轻。
但在他的手里,却仿佛重逾万斤。
作为军人。
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更何况,那是他曾经抛洒过热血、无数生死兄弟还在浴血奋战的前线战场!
在国家和民族需要他的时候。
他绝不可能推卸责任。
但是。
陆时凛捏着电报。
他的目光。
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他身边、正一脸担忧看着他的温祈安的脸上。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杀伐果断的眸子里。
此时。
少见地,写满了浓烈的不舍、挣扎和复杂的情绪。
温祈安才刚刚在这个小山村里站稳脚跟。
她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神医之名,成为了灵山村乃至十里八乡最受欢迎、最受尊敬的香饽饽。
她在这里有了自留地。
有了自己的卫生室中医专科。
还有了全村人最真诚的爱戴和保护。
如果他归队。
那就意味着,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重返那个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充满硝烟的铁血战场。
他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冷冰冰的农村?
但。
他更不忍心,因为自己的自私。
就剥夺了温祈安刚刚建立起来的、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和自由。
把她带去那个条件艰苦、纪律严明,甚至可能充满了危险和复杂人际关系的军区随军。
而且。
陆时凛知道。
京城陆家里。
那个一心想要搞垮他、对他恨之入骨的继母高秋梅,虽然现在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但如果在军区随军。
温祈安一旦踏入那个复杂的圈子,就必须面对陆家那些心怀鬼胎的极品亲戚。
这对于一个在乡下安稳过日子的女孩来说。
无异于是一场未知的、极其残酷的暴风雨。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可。
如果不带她走。
他这一走,前线战火无情,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
难道。
真的要让他们新婚燕尔,就面临天各一方的相思之苦?
陆时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纸张在手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变形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眼底的挣扎之色,越来越浓烈。
温祈安站在他身边。
看着这个平时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
此刻却为了她,而露出了如此罕见的脆弱和挣扎的眼神。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酸。
但是,极软。
这个傻子。
他肯定又在为了她,做着那些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为了你好”的打算了。
温祈安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极其明媚、动人,却又带着无限坚毅与不容置疑的霸气笑容。
“时凛。”
温祈安走上前。
在一众村民、以及那个神情严肃的通讯兵震惊的目光中。
她没有丝毫的羞怯。
极其自然、也极其利落地。
伸出纤细的小手,一把夺过了陆时凛手里那封几乎被他捏扁了的红色加急电报。
“嘶啦——”
温祈安将电报利落地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随后。
她将那封代表着最高军令的电报,在修长的指尖弹了弹。
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水、却在这一刻比星光还要璀璨的大眼睛。
直直地。
撞进了陆时凛那双满是痛苦和错愕的眼底深处。
“陆少将,看什么看呢?”
温祈安嘴角微翘,挑了挑眉,语气张扬而傲娇。
“军令如山,还不赶紧跟我回家收拾行李去?”
温祈安笑盈盈地看着他。
“副团长的随军资格,我可是打听过了。”
“这个首长夫人。”
“我温祈安。”
“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