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
白露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尖锐而疯狂,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
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此时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恐慌而扭曲。
双臂死死地扒住抢救室门框的两侧,就像一只护食的母鸡,将那扇沉重的防辐射铅门挡得严严实实。
“温祈安!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白露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祈安。
在她的认知里。
如果连她父亲这样留过洋的顶级西医外科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这个只有十八九岁、连医学院大门都没进过的乡下村姑,怎么可能治得好?
她今天要是让温祈安进去了,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西医不如中医?承认了她这个留洋高材生不如一个村妇?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白露来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可是军区司令员!是国家的一级首长!”
白露的声音拔得老高,试图用政治大帽子来压人。
“你一个赤脚大夫,懂什么是脑干大出血吗?”
“里面连开颅的条件都不具备,你进去要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你赔得起吗?!”
“你这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赶紧给我滚出医院!”
白露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
瞬间引爆了旁边几位本来就对温祈安充满敌意的西医主任的情绪。
“是啊!简直是胡闹!”
白院长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虽然不敢对顾政委发火,但看着温祈安这个毛丫头要接手他治不好的病人。
他那张老脸也是挂不住了。
白院长上前一步,板着脸,拿出了他作为一院之长的威严。
“温同志,我不管你在乡下用什么偏方治好了谁。”
“但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你这种封建巫术可以随意亵渎的!”
“首长现在的情况凶险,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任何一点外力刺激都可能导致他立刻脑死亡!”
白院长指着抢救室的门,义正言辞地呵斥。
“我作为军区总医院的院长,绝不允许你这种没有行医资格的赤脚医生。”
“在我的地盘上,拿首长的遗体来做实验!”
面对这对父女和一众西医专家的联合围剿和阻挠。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
处在风暴中心的温祈安。
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手里提着那个木制药箱,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
那双清澈如古井般的杏眼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对这些所谓“权威”的畏惧。
有的。
只是一种看蝼蚁在跳梁小丑般蹦跶的、冷漠和冰冷的讥讽。
她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跟白露多说。
温祈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她微微抬起下颌。
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眸子,直接越过白露那张扭曲的脸。
冷冷地。
扫向了站在白露身后的白院长。
“科学?”
温祈安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在真正的生与死面前,救活人,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白院长,你的科学既然已经宣布了首长的死刑。”
“那你现在像条护食的恶犬一样挡在这里,是怕我救活了首长,打了你那所谓的‘科学’的脸吗?”
温祈安这番话,一针见血,字字诛心!
直接撕破了白院长父女俩道貌岸然的伪装!
“你……你放肆!”
白院长被戳中了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白露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就要朝温祈安扑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就在白露那留着长指甲的手,即将碰到温祈安白大褂的瞬间!
“滚——!”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暴喝。
在走廊里轰然炸响!
这声音里蕴含的恐怖杀气和暴戾,震得走廊上的玻璃窗都在隐隐发抖。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一直站在温祈安身后,像一尊沉默杀神的陆时凛。
动了!
他高大伟岸的身躯猛地跨前一步,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巨塔。
死死地挡在了温祈安的面前。
陆时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狂风暴雨。
对付这种胡搅蛮缠、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他陆时凛,从来不会有半点什么“不打女人”的绅士风度!
“唰!”
陆时凛出手如电!
他那只宽大、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像一把铁钳一样。
精准、粗暴地。
一把!
死死地捏住了白露那正准备抓挠过来的肩膀!
“啊!”
白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给碾过一样。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她眼泪狂飙。
“我媳妇,也是你这种垃圾能碰的?”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如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他根本没有给白露任何挣扎和反抗的机会。
单手猛地一发力。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让人头皮发麻的肉体撞击声。
陆时凛就像是拎着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仔一样。
直接。
将白露整个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向后甩了出去!
白露那娇滴滴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重重地砸在了抢救室旁边那面冰冷的白粉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哎呦!我的腰!”
白露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雷霆万钧、暴力至极的护妻手段。
把在场的所有西医专家,全都看傻了!
白院长更是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陆时凛。
“陆团长!你……你怎么敢在医院里打人!”
白院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是违反军纪!我要去军区司令部告你!”
面对白院长的威胁。
陆时凛不仅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冷笑一声。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白院长和那些西医专家。
右手,缓缓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冰冷的配枪。
“告我?”
陆时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绝对强权和霸道。
“我陆时凛行得正坐得端,随时恭候你去告!”
“但是现在。”
陆时凛猛地拔出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森寒的死亡气息。
他没有把枪口对准任何人,而是枪口朝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首长命悬一线。”
“我媳妇是现在唯一能救首长命的人。”
“谁要是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了一秒钟的抢救时间。”
陆时凛的声音拔高,犹如雷霆震怒。
“我陆时凛今天,就按延误军机、谋害首长的罪名。”
“当场!按军法毙了他!”
这番话,杀气腾腾,掷地有声。
配合着陆时凛那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气场,以及手里那把真枪实弹的家伙。
瞬间。
将白院长和那些西医专家,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没有一个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兵王。
绝对敢在这个时候,一枪崩了他们!
极致的暴力,带来了极致的清场效果。
温祈安站在陆时凛的身后,看着他那高大宽阔的背影。
心底的那股暖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这个男人。
永远都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最强硬、最霸道的方式,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这种被无条件偏爱、被绝对力量保护的解压感。
简直比她自己动手扇白露几个耳光,还要让人觉得痛快淋漓!
“好了,时凛。”
温祈安伸手,轻轻地将陆时凛手里的枪按了下去。
“救人要紧。”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顾政委。
“政委,我要进去了。”
顾政委看着温祈安那双清澈坚定、没有一丝怯懦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抖的西医专家怒吼道:
“都给老子滚远点!”
“今天谁敢再打扰温同志救人,不用陆团长动手,老子亲手扒了你们这身皮!”
有了军区二把手的绝对支持。
走廊里的最后一点阻碍,也被彻底清除干净。
温祈安没有任何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
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
“嘎吱——”
用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辐射铅门。
抢救室的大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地关上。
将外面的喧嚣和质疑,彻底隔绝。
抢救室内。
白色的无影灯散发着惨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陈司令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面色死灰,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呼吸的起伏。
旁边。
那台笨重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
代表着脑电波和心跳的那条绿色折线。
此时。
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缓的直线。
只剩下微弱、间隔极长的几下微小的波动。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的声音,刺耳而绝望,仿佛在进行着死神最后的倒计时。
留给她的时间。
真的不多了。
温祈安走到抢救台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穆。
她没有去看那些西医留下的各种复杂的检查报告。
因为在她的“经络眼”下。
陈司令员脑干处那一团巨大、正在疯狂压迫着生命中枢的黑紫色淤血块。
以及那枚隐隐泛着金属冷光的致命弹片。
已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情况,比她刚才在空间里推演的还要糟糕十倍!
血块已经开始侵蚀延髓的呼吸中枢。
一旦这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这条命。
“太乙神针,第二式,通天。”
温祈安在心中低喝一声。
她猛地打开药箱,手指如闪电般掠过温玉盒子。
“唰唰唰!”
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监护仪那几乎要拉平的刺耳警报声中。
温祈安的指尖。
稳稳地。
抽出了三根,这套金针里,最长、也最细的。
绝命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