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清晨的军区大院。
高音大喇叭里传出激昂的《东方红》军乐。
紧接着。
军区政治部那充满威严的通报声,传遍了每一个家属楼和训练场。
“关于表彰温祈安同志及处理总院相关事故的通报!”
声音响彻云霄。
无数正在洗漱的军嫂和正在操练的大兵,全都竖起了耳朵。
“鉴于温祈安同志在抢救陈司令员突发疾病中,展现出高超的中医技艺。”
“力挽狂澜,挽救了首长生命,为我军区保住了宝贵的将帅财富。”
“经军区党委特批!”
“破格录用温祈安同志为北方军区总医院‘特别中医医疗顾问’!”
“享受正营级军官津贴待遇!”
此言一出。
整个军区大院瞬间沸腾了!
正营级津贴!
在这个年代,那是多少军人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十几年才能熬到的级别!
温祈安一个刚随军没几天的十八岁姑娘,凭借一手医术。
直接登天!
这等殊荣,在整个军区历史上绝无仅有!
然而。
喇叭里的通报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全院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时!”
“对军区总医院原院长白显宗,在抢救过程中的严重误诊及主观臆断。”
“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医疗事故!”
“给予全军通报批评,撤销总医院院长职务,降职为普通内科医生,留院察看!”
“对其女白露,在抢救关键时刻,无视纪律、恶意阻挠抢救。”
“性质恶劣!”
“即日起,开除军籍!遣返回原籍地方医院!”
这两道如雷霆般的通报。
直接将高高在上的白家父女,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院里。
那些平时巴结白露的军嫂们,此时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而那些被白露父女平日里傲慢态度欺压过的医护人员。
则在私底下拍手称快。
“该!真是活该!”
“仗着自己是院长千金,天天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回好了吧?被人家温大夫一针给秒成了渣渣,连军装都被扒了!”
惩恶扬善的快感,在整个军区里迅速蔓延。
而此时。
在总医院后面的职工宿舍楼下。
白露穿着一身没有领章和帽徽的普通便服。
提着两个破旧的行李包,脸色灰败如土。
她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不甘。
走在路上。
所有经过的护士和医生,都对她指指点点。
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
“看,那就是差点害死司令员的白露。”
“还留过洋呢,连人家乡下大夫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还想勾搭陆团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
这些刺耳的话语,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白露的心脏。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屈辱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她这辈子在军区,算是彻底完了。
她只能像个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逃离这个让她丢尽了尊严的地方。
而与白露的凄惨落魄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温祈安那如日中天的巅峰荣耀。
上午时分。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温祈安穿着一件素雅的的确良衬衫,提着保温饭盒。
像往常一样,穿过林荫道去特种大队的训练场给陆时凛送饭。
她这一路走来。
所过之处,简直就是一场最高规格的首长巡视。
“嫂子好!”
两名正在巡逻的持枪哨兵,看到温祈安走过来。
立刻停下脚步。
“啪”地立正,身板挺得笔直。
向着她,敬了一个标准、充满敬畏的军礼。
温祈安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再往前走。
路过机关楼的时候,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高级参谋和干事。
看到她。
也是立刻停下脚步,满脸堆笑地热情打招呼。
“温顾问!您去送饭啊?”
“温顾问,首长吃了您的药,今天精神好多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讨好,溢于言表。
连大院里的那些军嫂们,看到她。
更是像看到了活菩萨一样,老远就热情地让路问好。
“小温大夫,我家那口子昨天用了您的药包,腰一点都不疼了!”
“您可真是咱们大院的大恩人啊!”
温祈安微笑着一一回应。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种被几万名热血军人和家属。
发自内心地尊敬、爱戴。
走在路上,谁都要尊称一声“嫂子”、“温顾问”的荣誉感。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不用依附于陆时凛的权力。
她用自己的双手,用那惊艳绝伦的医术。
在这座等级森严、靠实力说话的北方军区大院里。
硬生生地。
为自己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才是大女主该有的排面!
爽感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到了训练场。
陆时凛刚结束上午的高强度对抗演练。
他一身汗水,浑身散发着爆棚的荷尔蒙气息,大步朝她走来。
看到媳妇被一路上众星捧月般地迎过来。
陆时凛那张冷峻的脸上,骄傲得简直要开出花来了。
“媳妇,你现在这威望,比我这个大队长还要高了。”
陆时凛接过饭盒,顺势牵住她的手。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得瑟和醋意。
“那帮臭小子看你的眼神,我都想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
温祈安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就你爱吃醋。”
“赶紧吃饭,吃完我还要去医院给司令员复诊。”
两人这甜蜜的互动,再次让周围的特种兵们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但大家看着温祈安的眼神,依然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特种大队的神级嫂子!
谁敢不服?
然而。
这份安稳与荣耀,在平静的表象下,却总是暗流涌动。
傍晚时分。
温祈安刚给陈司令员复诊完,从总医院回到红砖小洋楼。
一推开门。
就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陆时凛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院子里劈柴或者逗小宝。
而是坐在客厅那台老式的黑色手摇电话机旁。
他依然穿着笔挺的军装,但那张冷峻的面容。
此时却紧绷得像是一块寒冰。
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和凝重的情绪。
听到推门声。
陆时凛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温祈安。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
紧紧地握住了温祈安有些微凉的手指。
随后。
他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话筒,缓缓地递到了温祈安的面前。
“祈安。”
陆时凛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京城,陆家老宅打来的加急专线。”
他看着温祈安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
“老爷子。”
“要亲自,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