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屏风外,陈秘书的声音急促而凌厉。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安静祥和的四合院清晨里。
卧房内,暖气融融。
温祈安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小米粥,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那张白皙如玉、刚被滋润得明艳动人的俏脸上。
没有丝毫被构陷的慌乱,反倒泛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冽嘲弄。
“宏达制药?还有几个外贸世家?”
温祈安淡淡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陆时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早已经翻涌起尸山血海般的森冷杀气。
男人披上军绿色常服大衣,扣上风纪扣,大步绕出屏风。
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如出鞘利刃:
“陈秘书,把话说清楚。”
“哪个不要命的跳梁小丑,敢在背后打我媳妇的主意?!”
陈秘书快步走上前,将一份刚刚从卫生部办公厅截获的内部举报材料,双手奉上。
“陆副团长,少夫人,全查清楚了!”
陈秘书脸色铁青,眼底尽是愤怒:
“领头的是京城老牌西医药企——李家的宏达制药集团,还有两个负责进口西药批文的外贸世家。”
“他们眼红少夫人拿下了什刹海和王府井的十条街,更害怕少夫人的中医院和药厂一旦落成,彻底打破他们对京城乃至华北西药市场的垄断!”
陈秘书冷笑一声:
“他们勾结了卫生部药政司的一个副司长张克勤。”
“昨夜连夜起草了这份实名举报信,诬陷少夫人的‘通脉回阳散’和‘太乙神针’是未经国家科学验证的封建迷信偏方!”
“甚至造谣说少夫人利用军属特权,威逼部队医院,强行索要特级执业批文!”
“他们今早联合向部里施压,企图将少夫人的全国特级行医资格证,以及中药研究基地的立项批文,全部无限期扣押搁置!”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好一出借刀杀人的商业绞杀!
在这个国家刚刚百废俱兴、各项规章制度尚未健全的关口。
扣押批文,就等于直接扼杀了一家中医院和制药厂的所有生命线!
“宏达制药?”
陆时凛冷哼一声,眼底闪烁着嗜血的暴戾:
“他们在城北仓储区有三个违规储存易燃化学原料的黑仓库。”
“我现在就给卫戍司令部警卫营打电话,一个连开过去,直接按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全部查封枪毙!!”
在绝对的军权面前,什么商业世家,不过是一群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时凛,别急。”
温祈安从卧房缓缓迈步走出。
一身素雅高贵的米白色毛呢长裙,清冷绝俗。
她伸手按住陆时凛拔枪的手臂,眉眼弯弯,笑容明艳却透着无上的从容:
“动用部队,难免落人口实,说我们军属以权压人。”
温祈安看向陈秘书,眼底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精芒:
“我爸爸那边……怎么说?”
听到“爸爸”两个字,陈秘书脸上的怒火瞬间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崇敬与狂热!
“先生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亲自入局了!!”
陈秘书深吸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铿锵有力:
“沈先生说了,动用军权那是杀鸡用牛刀。”
“在商业和政界规则之内,沈家——能用黄金和资产,把他们活生生砸死!!”
陈秘书抬手一引:
“专车已经在胡同口备好,先生特意交代,请少夫人和陆副团长亲临卫生部主会议厅——”
“去亲眼看看,沈家是如何替大小姐撑腰清场的!!”
……
上午九点半。
国家卫生部,三楼最高行政决策会议大厅。
整间能容纳数十人的长条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宏达制药董事长李宏达,以及药政司副司长张克勤。
正坐在客位正中央,满脸堆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冷笑。
“林部长,各位领导,规矩就是规矩。”
张克勤手里摇着那份举报信,语气冠冕堂皇:
“那位温祈安同志纵然有几分救人的运气,但她毕竟才十九岁,没有任何正规医科大学的毕业证书!”
“若是贸然批给她全国特级中医院的独家资质,甚至允许她开辟百亩中药种植基地。”
“这传出去,是对全国上万家正规药企的极大不公啊!”
李宏达更是挺了挺肥硕的肚腩,跟着附和:
“是啊领导,我们宏达制药每年给部里上缴数百万利税,代理的是瑞士罗氏的进口消炎药。”
“总不能因为一个乡下丫头背后有军队撑腰,就砸了我们正规药企的饭碗吧?!”
坐在首位上的林部长脸色铁青,死死按着桌上的批文,正欲发作。
突然!
“哐当——!!”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丝无边眼镜的瑞士国际金融法务代表,鱼贯而入!
紧接着。
沈清源一身深黑色双面羊绒大衣,手持黑檀木手杖,在数名保镖的簇拥下。
迈着无可匹敌的滔天威严,大步流星跨入大厅!
在他身后。
温祈安与陆时凛并肩而立,从容如临帝境!
“李宏达。”
沈清源根本连看都没看那张所谓的举报信一眼。
男人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九天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在李宏达的脸上!
“你说,温祈安背后只有军队撑腰?”
沈清源走上前,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爆响!
“啪!!”
一份厚厚的国际银行债务追缴令,被陈秘书狠狠甩在了李宏达的胖脸上!
锋利的纸页瞬间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沈清源的声音如万钧雷霆炸裂,响彻整座大楼:
“你宏达制药过去三年在欧洲采购的一切进口原料,全是通过我沈氏欧洲联合银行拆借的信用贷款!”
“整整一千二百万瑞士法郎!折合华夏外汇整整三千万!!”
沈清源居高临下,眼神如看死人:
“沈某在十分钟前,已经正式向瑞士总行签署了‘违约立即清盘追偿令’!”
“封冻宏达制药在海外的一切账户!”
“扣押你们运往沿海港口的所有原料货轮!”
“从现在起,你们宏达制药,破产清算!!”
轰——!!
三千万元外汇贷款!
瞬间引爆!
李宏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跌在地!
冷汗如瀑布般狂涌!
“沈……沈先生?!您怎么会为了一个乡下……”
“乡下丫头?!”
沈清源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宏达的领口,那张向来儒雅的面容此刻彻底暴怒:
“老子今天当着卫生部所有领导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温祈安,是我沈清源唯一的亲生骨肉!是我海外沈氏千亿帝国的唯一嫡长女!!”
沈清源一把将瘫软如泥的李宏达砸在地上,向着全场厉声长啸:
“谁敢动我安安的批文?!”
“谁敢打我女儿中医院的主意?!”
“我沈清源倾尽全族所有的外汇与资产,让他全家死无全尸!!”
沈家全员护短!
霸道到了极点的降维碾压!
旁边的药政司副司长张克勤吓得浑身抖成筛糠,当场尿了裤子。
而就在这时。
门口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通报:
“中央军委保卫局特勤令到!!”
两名特种纠察大步跨入,冰冷的手铐直接扣死了张克勤的双腕:
“张克勤涉嫌勾结外部势力收受巨额贿赂,恶意诬陷战区特级医疗顾问,即刻逮捕审查!!”
军政商三界合力围剿!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
跳梁小丑般的宏达制药被连根拔起,彻底破产查封!
林部长亲手将那份盖着大红国徽印章的“国家级特级中医院及中草药研究基地特批许可证”。
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温祈安的手中!
“安安,有爸爸在,放手去干!”
沈清源抚摸着女儿的发顶,眼底尽是无尽的骄傲与深情。
大获全胜!
……
而此时此刻。
京城远郊,一处阴暗潮湿的传染病隔离破瓦房内。
重度中风、半身不遂的苏老太,正瘫痪在散发着恶臭的烂草席上。
破旧的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了中央广播电台的全国通报:
“热烈祝贺海外爱国巨商沈清源先生长女——温祈安同志,获得国家级中医院特许批文……”
“温祈安……沈清源的长女?!”
苏老太那双浑浊溃烂的眼睛,猛地凸出了眼眶!
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