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报告教官！”
队列里有人喘着粗气大喊。
“三十公斤跑山路十八分钟，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
江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孙铁柱，出列！”
“到！”
孙铁柱跨出一步。
“告诉他们，你背着九十斤在北疆雪地跑五公里，用了多少分钟？”
江野下令。
“报告！二十一分半！”
孙铁柱挺胸大喊。
“当时排长背着我和装备，他本人的成绩，没有底线！”
全场一片安静。
一百二十名新兵面面相觑，呼吸都放轻了。
“全体都有！”
江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目标后山，五公里负重越野，现在开始！”
队伍立刻散开。
李明开着一辆敞篷吉普车，跟在队伍后面。
他手里拿着大喇叭。
“快点！跑快点！”
李明坐在车上大喊。
“你们不是很牛吗？在原部队不是横着走吗？怎么连个山坡都爬不上去？”
“教官！”
刺猬跑得满头大汗。
“你有本事下来，跟我们一起跑！”
“我下来？”
李明笑了一声。
“老子是助教！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们跑！别废话，还有三公里！”
……
十八分钟后。
队伍稀稀拉拉地跑回操场终点。
大部分人双腿发软，直接摔在地上。
李明拿着点名册，看着手里的秒表。
“十九分四十秒！”
李明大吼。
“全部超时！”
“报告教官！”
刺猬喘着粗气爬起来。
“我不服！”
“说。”
江野看着他。
“这时间不合理！”
刺猬咬牙切齿。
“三十公斤负重，山地五公里，特种部队优秀标准也是二十分钟！你定十八分钟，就是故意刁难！”
江野走向他。
“觉得我刁难你？”
江野反问。
“难道不是吗？”
刺猬大吼。
“你这是拿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标准，在整我们！”
江野停下脚步。
“孙铁柱。”
江野开口。
“到！”
“告诉他，你在边防连的负重越野成绩是多少。”
“报告！北疆雪地，零下三十度，负重三十公斤，成绩二十分钟！”
孙铁柱声音洪亮。
江野转头看着刺猬。
“听见了吗？”
刺猬愣住了。
“你是特种部队吗？”
江野问孙铁柱。
“不是！我是边防连的普通一兵！”
孙铁柱大声回答。
江野低头看着刺猬。
“一个边防连的老兵，能在雪地里跑进二十分钟。”
江野语气平淡。
“你们这群自称尖子的兵，在南方的后山上，跑不进十八分钟？”
刺猬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体都有！”
江野下令。
“俯卧撑准备！”
“一百个，自己报数！”
“报告！”
又有人喊。
“说。”
“报告教官，我们刚跑完五公里，现在做一百个俯卧撑，会导致肌肉拉伤！”
“那就拉伤。”
江野看着他。
“战场上你的肌肉拉伤了，你就不开枪了？”
那人闭上嘴。
“一！”
全场开始做俯卧撑。
“动作不标准，重做！”
孙铁柱一脚踢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
“屁股撅那么高干什么？找打吗？”
“报告！手臂抽筋了！”
“抽筋也给我撑着！”
孙铁柱大吼。
“当年排长让我们做两百个的时候，谁敢喊一句抽筋？”
……
一小时后。
人工泥潭区。
泥潭长达五十米，里面全是烂泥。
“全体都有，脱衣服！”
江野下令。
“脱衣服？”
刺猬瞪大眼睛。
“教官，这可是秋天！”
“只留背心和短裤。”
江野没理会他的抱怨。
“下泥潭，匍匐前进！”
众人在岸边磨蹭。
“给你们十秒钟，不下的直接淘汰。”
江野开口。
新兵们脱下外套，跳进泥潭。
泥水刺骨。
江野走到泥潭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
咔哒一声。
拉环拉开。
江野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
“教官！”
泥潭里有人大喊。
“你坐在岸上喝冰可乐，让我们在下面吃泥，这算什么本事？”
江野拿起扩音器。
“算我比你们强。”
江野声音平缓。
“当年别人用这套整我，我没喊过一声累。”
他看着下面满身烂泥的新兵。
“今天我给你们加了三倍强度。”
江野继续开口。
“看你们能撑几个。”
“李明。”
江野吩咐。
“水压调到最大！”
“好嘞！”
李明拧开高压水枪的阀门。
粗壮的水柱冲在泥潭里。
水花四溅，泥浆翻滚。
“把头低下去！”
李明大骂。
“谁让你们抬头的？”
水柱打在雷超背上。
雷超闷哼出声，后背留下一道红印。
他咬紧牙关往前爬。
“老雷。”
刺猬吐出一口泥水。
“这小子真疯了，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闭嘴！”
雷超压低声音。
“留着力气爬，别让他看笑话！”
“我不服！”
刺猬大喊。
“他凭什么这么练我们？”
岸上的李明听见了。
“你不服？”
李明把水枪对准刺猬。
“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水柱直接打在刺猬脸上。
刺猬被冲得往后翻倒，灌了一大口泥水。
“你们别怪排长狠！”
李明拿着喇叭大喊。
“他当年在新兵连，一个人扛着九十斤装备带全班跑！”
“在边防连，他背着我跑完五公里雪地越野，受的罪比你们多得多！”
“那他为什么不下来陪我们练？”
刺猬在水里吼。
“因为你们不配！”
李明大声嘲讽。
“你们连他定下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有什么资格让他陪练？”
孙铁柱拿着另一支水枪扫射。
“快点爬！”
“今天爬不完这一百趟，谁也别想吃晚饭！”
“一百趟？”
有人崩溃了。
“这会死人的！”
“死不了！”
孙铁柱大喊。
“当年排长带我们练的时候比这还惨，都给我爬！”
雷超爬到一半，前面的新兵体力不支，卡在原地。
“让开！”
雷超大喊。
“我没力气了……”
前面的新兵趴在泥里。
“老雷，我真的动不了了。”
“动不了也得动！”
雷超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往前拖了一步。
“你死在这里，没人管你！”
岸上，江野喝完最后一口可乐。
“李明。”
江野开口。
“给那个停下的人加点水。”
“收到！”
李明把水枪对准那个新兵。
高压水柱直接把他冲翻。
“爬起来！”
李明大骂。
“谁让你停下的？”
新兵在水里哭了出来。
“教官，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江野拿起扩音器。
“不行就滚上来。”
江野语气平淡。
“右转去大门，没人逼你。”
新兵咬着牙，没有上去。
……
傍晚时分。
太阳落山，训练暂停。
队伍在操场上集合，所有人身上全都是干涸的泥巴。
“报告总教官！”
一名新兵举起手。
“说。”
江野看着他。
“我请求退出！”
新兵大喊。
队伍里一阵骚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退出！”
“报告！我退出！”
“这种训练根本没有科学依据！”
“这是无意义的肉体折磨！”
一共五个人站了出来。
江野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科学依据？”
江野问第一个人。
“对！”
那人梗着脖子。
“这不叫练兵，这叫虐待！我要求见大队长！”
“见大队长可以。”
江野点头。
“退出之后，你自己去找他。”
“还有呢？”
江野看向第二个。
“我来这里是学特种战术的！”
第二个人大喊。
“不是来当烂泥鳅的！我在原部队是狙击手，我的手是用来开枪的，不是用来泡冰水！”
“狙击手。”
江野看着他。
“如果战场上你的潜伏阵地是一片沼泽，你不进去吗？”
那人愣住了。
“我……”
“你进去。”
江野打断他。
“然后你在里面待不住，暴露位置，被敌人一枪打爆脑袋。”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了。
“很好。”
江野点头。
“孙铁柱。”
“到！”
“拿本子记下来。”
江野下令。
“念一遍他们的名字和原部队番号。”
孙铁柱掏出本子。
大声念出五个人的名字。
“都记清楚了。”
江野看着那五个人。
“大门在你们右边，回宿舍收拾东西。”
五个人愣在原地。
“总教官。”
一人问。
“不用写退训报告吗？”
“不需要。”
江野指着大门。
“走好不送。”
五个人摘下头盔，放在地上，转身离开操场。
队伍里很安静。
“报告教官！”
雷超大喊。
“说。”
江野看向他。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雷超问。
“他们都是原部队的尖子，培养一个不容易，这种淘汰率太高了！”
“高吗？”
江野看着雷超。
“高！”
雷超大喊。
“在我的训练场上，扛不住的尖子连废铁都不如。”
江野回答。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们是尖子，就不开枪吗？”
雷超没有说话。
“留下一群只会抱怨的废物，上了战场就是害死战友的罪魁祸首。”
江野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还有谁想退出？”
江野环视全场。
“现在站出来，我绝不拦着。”
没有人动。
刺猬咬着牙，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自己肿胀的手指，一言不发。
……
夜幕降临。
新兵们瘫倒在操场上，大口喘着粗气。
江野走到雷超面前，踢了踢他的军靴。
“都起来。”
江野开口。
“今天还没完。”
操场上响起一片集体哀嚎。
“我的腿已经没知觉了！”
“还要练什么啊！”
江野拍了拍手。
“晚上。”
操场安静下来。
“夜间渗透对抗训练。”
江野宣告。
“你们是猎物。”
“我和李明是猎人。”
江野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新兵。
“被抓住的，明天训练量翻倍。”
夜风吹过，操场上的温度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