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太阳烤着水泥地。
靶场上枪声不断。
“据枪动作变形了！”江野一脚踢在刺猬的作训鞋上。
刺猬咬着牙，强行稳住枪管。
“风偏修正多少！”江野厉声问。
“报告！左修两个密位！”刺猬大声回答。
“错！”江野冷冷开口。“现在的风速是三点五，湿度百分之六十二！重算！”
刺猬满头大汗，赶紧伸手去调瞄准镜的旋钮。
雷超趴在旁边，扣动扳机。
砰！
“十环！”报靶员高喊。
江野走过去，看了一眼靶纸。
“继续练。”江野声音毫无波澜。“今天谁算不对弹道方程，谁也别想吃午饭。”
整个射击场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明夹着文件夹，一路狂奔过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
“排长！排长！”李明扯着嗓子大喊。
“天塌了？”江野没回头，看着手里的秒表。
“不是天塌了！”李明跑到江野面前，猛喘了两口气。“是大人物来了！”
“大队长带人视察，按规矩列队就行。”江野语气平淡。
“不是普通视察！”李明急得直跺脚，指着营区大门的方向。“是军区科研所的人！带队的那个专家……那个专家……”
李明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江野看着他。
“你……你自己看吧！”李明往旁边让开一步。
江野顺着李明指的方向转过身。
营区大道的尽头，一行人正朝着靶场走来。
李阎王走在侧边陪同。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
白色的长款实验服。
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鼻梁上架着一副专业的防紫外线护目镜。
手里拿着一个战术平板。
跟以前穿丝绒裙子、穿吊带睡衣的娇媚模样完全不同。
此刻的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和干练。
江野愣了半秒。
他那张在训练场上向来没有多余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李明站在旁边，死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铁柱！铁柱你过来！”李明冲着不远处大喊。
孙铁柱提着水壶跑过来。
“干嘛？”孙铁柱问。
“你视力好。”李明拉住他的胳膊。“你看看那带队的白大褂，是不是咱们在北疆见过的那位？”
孙铁柱顺着方向眯起眼睛。
看清来人后，孙铁柱手里提着的水壶直接掉在了地上。
“卧槽！”孙铁柱脱口而出。
“我看错没有？”李明声音直哆嗦。
“没看错。”孙铁柱咽了口唾沫。“这也太魔幻了！”
“嫂子怎么摇身一变，成军区科研所的专家了？”李明急得抓头发。
“我哪知道！”孙铁柱一把捂住李明的嘴。“你小点声！大队长在旁边跟着呢！”
“呜呜呜！”李明拍开他的手。“你看嫂子那气场，白大褂一穿，跟大队长走在一起都不落下风！”
“排长知道这事吗？”孙铁柱压低声音问。
“你看排长那表情，像是知道的吗？”李明指了指前面。
两人同时看向江野。
江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远处的路上。
苏慕雪脚步平稳。
“苏研究员。”李阎王指着前面的靶场。“这批新兵都是从下面野战部队抽调上来的尖子。”
“李队长费心了。”苏慕雪声音清冷。
“他们现在正在经历魔鬼周，脾气大得很。”李阎王继续开口。
“脾气大没关系。”苏慕雪看着手里的平板。“我们科研所这次带来的单兵外骨骼原型机，需要极限数据支撑。”
“普通的测试员受不了这种负荷。”苏慕雪抬起头。“我只看数据，不管脾气。”
“我知道。”李阎王点头。“所以首长特批，让你来利刃随便挑人。”
走在身后的助理小赵凑上前。
“苏老师。”小赵小声开口。“真要在这些新兵里挑吗？”
“怎么？”苏慕雪问。
“要不要找几个老队员？”小赵推了推眼镜。“新兵的骨密度和抗压能力，可能达不到我们的测试标准。”
“不用老队员。”苏慕雪目光越过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遮阳棚下的江野。
隔着五十米。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苏慕雪眼底藏着笑意，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我就要他们这里最强的那个。”苏慕雪开口。
小赵愣了一下。
“您有合适的人选了？”小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那个教官就不错。”苏慕雪指了指江野。
李阎王在旁边干咳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军区首长特意把苏慕雪的测试项目安排到利刃大队，简直就是在打明牌。
但他李阎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装不熟这种事，他最拿手。
“苏研究员眼光毒。”李阎王一本正经地接话。“那个少尉叫江野。”
李阎王指着江野。
“是我们大队体能最变态的，也是这批新兵的总教官。”
“是吗。”苏慕雪推了推护目镜。“那就他了。”
小赵退到后面，跟另一个男助理老周咬耳朵。
“周哥。”小赵压低声音。“你看苏老师，一直盯着那个教官看。”
“那是利刃大队的新兵总教官。”老周看了前面一眼。“听说是个狠角色。”
“狠不狠不知道。”小赵小声嘀咕。“我看苏老师盯他的眼神不对劲。”
“干活去，别瞎打听。”老周敲了小赵的头。
李阎王领着人走到遮阳棚前。
训练场上的新兵全都停下了动作。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群穿白大褂的人。
刺猬趴在地上，戳了戳雷超的胳膊。
“老雷，什么情况？”刺猬问。“护士下连队体检？”
“闭嘴。”雷超看着前面。“带队的是个专家，肩膀上有军工标识。”
李阎王停下脚步。
“江野！”李阎王大喊一声。
“到！”江野大步走过去。
他停在两米外，身姿笔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队长。”江野放下手。
李阎王看了一眼江野，又看了一眼苏慕雪。
他心里直想笑，脸上却板得死紧。
“江野，这位是军区科研所的苏慕雪研究员。”李阎王面无表情地介绍。
“她的团队来测试新型作战装备，需要一名体能最好的测试对象。”
“我指定你。全力配合。”
苏慕雪推了推眼镜，嘴角压着笑，伸出手：
“江少尉，以后请多指教。”
江野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比公事关系该有的热度高了不止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