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研究员客气了。”江野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刮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苏慕雪手心一痒，脸上依旧维持着专家的清冷。
“小赵。”苏慕雪转头吩咐。“去室内测试场调试设备。”
“明白！”小赵提着手提箱往前跑。
苏慕雪看了江野一眼。
“江少尉，走吧。”苏慕雪开口。
江野跟上她的脚步。
利刃大队室内测试场。
原先的体能训练室被临时征用。
角落里摆着两台高精度动态跑步机，桌上铺满了生物电传感器和线缆。
老周正在敲击键盘连接主机。
“老周，信号源稳定吗？”苏慕雪走进去问。
“稳定。”老周推了推眼镜。“随时可以开始。”
苏慕雪走到桌前，拿起一叠一次性肌电贴片。
“把上衣脱了。”苏慕雪走到江野面前，声音没有起伏。
江野毫无顾忌，双手交叉扯住作训服下摆，直接往上一拉。
衣服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结实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暴露在灯光下。
小赵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周哥。”小赵压低声音。“这肌肉维度不对啊。”
“哪不对？”老周在调主机。
“一般耐力好的兵，肌肉都偏瘦。”小赵看着江野。“但爆发力强的，肌肉又偏厚重。他这身材，维度不算特别夸张，但这分离度和拉丝的质感，简直像教科书里的人体标本。”
“少废话，准备记数据。”老周头也不抬。
苏慕雪撕开贴片的保护膜。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十厘米。
苏慕雪把第一片传感器贴在江野左胸心脏上方。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
江野的肌肉硬得像铁，散发着训练后特有的热气。
第二片贴在右侧肋骨。
第三片贴在腹直肌上。
江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慕雪。
“心率带。”苏慕雪摊开手。
小赵赶紧把黑色的心率带递过去。
江野配合地抬起两只胳膊。
苏慕雪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扣背后的卡扣。
这个姿势，就像是她在拥抱他。
江野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打在苏慕雪的耳廓上。
苏慕雪那张白净的脸颊没变色，但藏在黑发里的耳尖却红透了。
“苏研究员。”江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手抖什么？”
苏慕雪动作一顿。
“没抖。”苏慕雪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心跳这么快。”江野继续调侃。“设备会不会测不准？”
苏慕雪啪的一下扣紧卡扣。
“闭嘴。”苏慕雪咬着牙低语。“再废话，我把电极贴你嘴上。”
江野轻笑出声。
窗外。
李明正扒着玻璃往里看。
他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脸都挤扁了。
“乖乖。”李明瞪大眼睛自言自语。“嫂子穿上这身白皮，老大居然老实得像个小白鼠。”
“这哪是测试啊，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江野偏过头，精准地捕捉到窗外那个脑袋。
“李明。”江野拔高音量。
窗外的李明吓了一跳。
“到！”李明条件反射喊出声。
“去操场跑个十公里再回来。”江野下令。
“我可是助教！我在监督测试！”李明隔着玻璃喊。
“十五公里。”江野加码。
李明嗖的一下没影了。
“上跑步机。”苏慕雪退回到监控台后，恢复了工作状态。
江野踩上动态履带。
“从时速十五公里开始，每两分钟递增五公里。”老周盯着屏幕。“测他的无氧阈值和极限心率。”
跑步机履带开始加速。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二十五公里。
十分钟过去。
江野呼吸平稳，连汗都没怎么出。
小赵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用力揉了揉眼睛。
“周哥。”小赵指着屏幕。“这心率带是不是没贴紧？”
“怎么了？”老周问。
“他在时速二十五公里的状态下跑了五分钟。”
小赵声音有些发飘。“心率只有八十五！”
老周放下手里的活，凑到屏幕前。
“八十五？”
老周满脸震惊。
“正常人静息心率才七十多！他在无氧冲刺，心率连一百都没上？”
苏慕雪也皱起眉头。
她早知道江野体能变态。
但在这种精密的科学仪器下，这种变态被量化成了具体的数字，视觉冲击力完全不同。
“加到时速三十公里。”
苏慕雪下达指令。
老周推动推杆。
履带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野的脚步依然稳健。
落地极轻，完全没有沉重的顿挫感。
“肌电数据出来了。”
小赵盯着另一块屏幕。
“大腿前侧股四头肌放电量……破了。”
“破了是什么意思？”
老周急问。
“超过了这台机器的预设峰值量程。”
小赵咽了口唾沫。
“这机器上限是按照特种兵极限数据调校的。”
“停！”
苏慕雪按下红色制动键。
跑步机缓缓降速，直到停止。
江野走下履带。
他拿过旁边的毛巾，随手擦了擦额头上一层薄薄的细汗。
“机器坏了？”
江野看着那群呆若木鸡的科研人员。
老周走上前，把江野身上的传感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线路完好。贴片紧固。
老周退后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野。
“设备没坏。”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复杂。
“是你这个人太离谱了。”
“周哥。”小赵抓着头发。
“这数据要是拿回所里，主任会骂我们造假的。”
“保留原始记录。”老周转头去敲键盘。“这绝对是全军唯一一例能打破仪器量程的活体样本。”
“还要测什么？”江野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苏慕雪看了看手里的平板表单。
“测爆发力。”苏慕雪指着旁边的测力靶。“全力击打。”
江野走到测力靶前。
没有助跑。
没有蓄力。
腰部猛然一拧，右拳带着残影砸在黑色靶面上。
砰！
一声闷响。
整个金属支架剧烈晃动了一下。
墙上的电子显示屏数字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数字上。
“多少？”老周猛地转头。
小赵看着屏幕，声音都在抖。
“九百二十磅。”小赵念出那个数字。
测试场里死一般寂静。
“世界重量级拳王的重拳测试最高记录是多少？”老周问。
“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小赵回答。
“他一个七十多公斤的人。”老周指着江野。“打出了重量级拳王的数据？”
江野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靶子有点软。”江野评价了一句。
小赵和老周面面相觑。
这测力靶里面可是高密度阻尼材料，连铁锤敲上去都砸不出坑。
“测纵跳高度。”苏慕雪指着墙上的触高仪。“原地起跳，不要助跑。”
江野走到墙边。
双腿微曲。
根本没看到他怎么发力，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拔地而起。
手掌拍在触高仪的最高档位板上。
啪！
江野落地，膝盖甚至没有明显的弯曲缓冲。
老周走过去看刻度。
“一百二十厘米。”老周倒吸一口冷气。
“这已经是顶级职业运动员的极限数据了。”
“基础数据够了。”苏慕雪合上平板。
“老周，带着小赵去隔壁房间检查外骨骼的原型机，准备下午的穿戴测试。”
“好。”老周点头。
“走走走。”小赵赶紧抱着一堆线缆跟老周出了门。
测试场里只剩下江野和苏慕雪。
江野坐在长椅上，拧开一瓶矿泉水。
苏慕雪坐在电脑监控台前，调出刚才的各项汇总数据。
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和红色数值交织在一起。
她拖动鼠标，点开隐藏的后台生化演算模型。
一组全新的数字跳了出来。
这是根据刚才的运动表现反推出来的身体内部代谢数据。
苏慕雪盯着那组数字。
越看越心惊。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擦汗的江野，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江野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水杯看过来。
苏慕雪站起身，走到江野身边。
“江野。”她压低声音。
“怎么？”江野抬眼。
“你的乳酸清除速率是正常人的四倍。你的骨密度超出同龄人百分之六十。”苏慕雪紧盯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意味着什么？”江野语气平淡。
“意味着……”苏慕雪声音放得很轻。“你的身体，已经不在正常人类的数据库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