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擰上礦泉水瓶蓋。
“別拿常規標準卡我。”江野把水瓶扔在桌上。“我這人，向來不走尋常路。”
甦慕雪盯著屏幕上那些紅綠交錯的曲線。這些數據拿回所里，估計教授們會以為儀器壞了。
“ 當。”
鐵門被人推開。
李閻王背著手走進來。
“測試進行得怎麼樣了？”李閻王看向老周。
老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結結巴巴開口。“大隊長，這……這位同志的數據，把我們的測試儀量程干穿了。”
李閻王干咳兩聲。他太清楚江野的變態體質。
“江野！”李閻王板起臉，大喝一聲。
“到！”江野站直身體。
“軍區首長下了死命令！”李閻王扯著嗓門。“這次新型單兵外骨骼輔助系統測試，關乎全軍未來的單兵作戰能力提升！”
李閻王指著江野。
“從現在起，你全天候配合甦研究員的團隊！不管他們提出什麼測試要求，必須無條件服從！听明白沒有！”
“明白！”江野大聲回答。
李閻王轉頭看向甦慕雪。“甦研究員，人交給你了。隨便怎麼折騰，他皮糙肉厚，練不壞。”
“謝謝李隊長。”甦慕雪面不改色。
老周和小趙推著一個巨大的工程推車走進測試場。
掀開防塵布，一套黑灰相間的機械外骨骼出現在眾人面前。金屬關節處泛著啞光，液壓管和線纜交織，透著一股硬核的工業美感。
“第一代單兵外骨骼原型機。”甦慕雪拿著戰術平板走過去。“主打下肢力量增幅和負重輔助。”
甦慕雪轉過身，看著江野。
“準備穿戴測試。”甦慕雪開口。
江野走上前。
“把作訓褲脫了。”甦慕雪語氣平淡。“換戰術短褲。長褲會影響傳感器貼合。”
小趙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這位甦老師平時在所里話都不多，干起活來風格真彪悍。
江野毫不扭捏，直接解開腰帶，褪下作訓長褲。
結實的大腿肌肉暴露在空氣中，線條如同刀劈斧鑿。
甦慕雪拎起外骨骼的腿部組件，走到江野身前。
“踩上去。”甦慕雪下達指令。
江野把腳踩進機械戰靴。
甦慕雪單腿半跪在地上。她拿起一條黑色的高強度尼龍綁帶，繞過江野的小腿。
“ 噠。”卡扣鎖死。
甦慕雪站起身，去扣大腿部分的綁帶。
距離拉近。
甦慕雪的手指穿過江野的大腿內側。那里的皮膚滾燙，肌肉隨著她的觸踫微微緊繃。
江野低頭看她。
甦慕雪的呼吸全打在他腿側。
“甦研究員。”江野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听見的音量開口。“你手在抖什麼？”
甦慕雪動作一頓。
“綁帶需要收緊。”甦慕雪硬邦邦地頂回去。“防止機甲在高速運動中滑脫。”
她用力一拉綁帶。
“嘶。”江野倒抽一口氣。“公報私仇？”
“這是標準操作。”甦慕雪啪的一聲扣上鎖扣。耳根處卻染上了一層紅暈。
窗外。
李明和孫鐵柱兩顆腦袋正死死貼在玻璃上。
“乖乖。”李明瞪圓了眼楮。“這白大褂女專家膽子真肥啊！直接上手摸教官的大腿！”
孫鐵柱拍了李明一巴掌。
“你懂個屁！”孫鐵柱壓低聲音。“那是穿戴測試裝備！你沒看人家一臉專業嗎！”
“專業歸專業。”李明直搖頭。“但我怎麼覺得這女專家看教官的眼神，能拉出絲來呢？不過話說回來，嫂子造的這鐵褲衩，能兜得住咱們排長嗎？”
室內。
穿戴完畢。
江野活動了一下雙腿。機械關節發出輕微的電機嗡鳴聲。
“電源接通。”老周在主機前敲擊鍵盤。“液壓伺服系統正常。神經元傳感器連接正常。”
甦慕雪退到監控台後。
“上跑步機。”甦慕雪拿起對講麥克風。
江野踩上那台特制的寬履帶高速跑步機。
“先測基礎步態。”甦慕雪下令。“時速二十公里。”
履帶轉動。江野開始奔跑。外骨骼的機械腿完美貼合他的動作，提供向前的推力。
“感覺怎麼樣？”甦慕雪問。
“太輕。”江野跑得毫不費力。“這點推力，還不夠我平時熱身的。”
小趙在旁邊直咽唾沫。時速二十公里，那可是很多士兵百米沖刺的速度。這教官居然說是在熱身。
“加到三十。”甦慕雪面無表情。
履帶加速。
江野的步伐越來越快。整個測試場回蕩著沉重的機械腳步聲。
“心率一百一！”小趙盯著屏幕大喊。“甦老師，他的心率根本沒有大幅波動！”
“時速四十。”甦慕雪繼續加碼。
跑步機發出咆哮。江野的雙腿在機械外骨骼的輔助下，化作一團殘影。
老周滿頭大汗地看著屏幕。
“甦老師，外骨骼膝關節電機溫度正在快速上升！”老周急切匯報。“已經逼近警戒線了！”
甦慕雪目光緊緊盯著跑步機上的那個男人。
“江少尉，到極限了嗎？”甦慕雪問。
江野在時速四十公里的履帶上轉過頭。他甚至沒有張大嘴巴呼吸。
“機器到極限了？”江野反問。“我這還沒出汗。”
甦慕雪咬了咬牙。
“拉到六十！”甦慕雪厲聲開口。
“六十？！”老周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甦老師，這可是原型機！設計安全冗余最高才五十！拉到六十會出事的！”
“執行命令。”甦慕雪不為所動。
老周咬牙推下控制桿。
轟！
跑步機履帶瘋狂轉動，橡膠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江野的雙腿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力量。他完全放開了限制，強大的肌肉群直接帶動外骨骼狂奔。
“警報！伺服電機過載！”
“警報！液壓管壓強超標！”
小趙看著屏幕上全線飄紅的數據，嚇得大叫。“甦老師！不是機器在帶他跑！是他在拖著機器跑！外骨骼的響應速度跟不上他的神經反射！”
江野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步踏下，跑步機的合金底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砰！
大腿外側的機械關節處，突然炸開一團藍色的火花。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一股濃烈的白煙從外骨骼膝蓋處噴涌而出。
“停機！快停機！”老周瘋狂拍打紅色制動按鈕。
履帶急停。
江野的右腿機械關節直接抱死。幾百斤的巨大阻力傳來。
江野硬生生頂著這股阻力，在履帶上拖行了兩米，穩穩站定。
整個測試場彌漫著焦糊味。
老周沖過去，心疼得直拍大腿。
“燒熔了！主電機線圈全燒熔了！”老周欲哭無淚。“這可是航天級的高強鈦合金齒輪啊！硬生生被肉體力量給扯斷了！”
小趙癱在椅子上，雙眼發直。
“反向擊穿……”小趙喃喃自語。“我第一次見設備被人的身體數據給反向擊穿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李閻王站在門口，目瞪口呆。
這套單兵外骨骼，造價大幾百萬。就這麼跑了兩步，直接變成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江野解開腰間的卡扣。
噠。
他把那條報廢的機械腿從腳上踢開。
“甦研究員。”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這裝備，質量不太行啊。”
甦慕雪看著那堆冒煙的廢鐵，又看看連粗氣都沒喘幾口的江野。
她知道江野強。但她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工業結晶，連他身體的一半潛能都逼不出來。
甦慕雪合上手里的戰術平板。
她轉身走向李閻王。
“李隊長，今晚九點需要在器材室加測一組靜態數據。只需要江少尉一個人配合就夠了。”
李閻王看看甦慕雪，又看看江野。
他干咳一聲。
“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