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你说他能撑几公里？”刀疤脸凑上前，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最多三公里。”林浩然眼神轻蔑，把玩着手里的军用匕首。
“三公里？浩哥你太看得起他了。”另一个特战老兵附和，笑得肩膀直抖。
“就是，四十公斤负重，山地赛道，他那身板，一公里就得趴下。”
“军校生就该待在温室里，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估计是想镀个金，回去好升官。”刀疤脸吐了口唾沫。
“咱们特战大队的名额，能让一个学生抢了？”
“行了，回去睡觉。”林浩然将匕首插回刀鞘，转身走向营房。“明天看好戏。”
三十人的大通铺营房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和跌打酒的味道。
江野推门进去时，里面正聊得火热。
“这次猎人学校的名额，浩哥肯定占一个！”
“那还用说？浩哥可是咱们军区的兵王。”
“剩下的四个名额，咱们各凭本事。”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到江野进来，营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排斥，齐刷刷地落在这个穿着干净作训服的军校生身上。
刀疤脸坐在床沿，故意把自己的战术靴踢到过道中间，刚好挡住江野的路。
“哎哟，不好意思啊，腿长，没地方放。”刀疤脸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让他自己绕过去。”机枪手冷笑一声，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军校生脑子好使，肯定能找到路。”
江野没说话，连脚步都没停，直接跨过那双战术靴。
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床板上赫然放着两个脏兮兮的沙袋，上面还沾着泥巴。
“谁的。”江野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我的。”机枪手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堵墙。“借你的床放一下，怎么，有意见？”
“拿走。”江野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是不拿呢？”机枪手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野。
“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特战旅的后院。”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你小子挺狂啊！”机枪手捏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打架取消资格。”江野提醒。
“你特么拿规则压我？”机枪手怒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别惹事。”林浩然坐在对面床上，慢慢擦着军刀。“明天有他受的，别脏了手。”
“算你运气好。”机枪手冷笑一声，粗暴地把沙袋拎走。
江野面无表情，铺开被褥，直接躺下闭目养神。
周围传来刻意的嘲笑声。
“这心理素质，绝了，跟个木头一样。”
“估计是吓傻了，不敢说话。”
“明天早上有他哭的时候。”
“我赌他明天跑不完一半。”
“一半？我赌五分之一！”
凌晨五点。
水房里寒气逼人，冰冷的水管上结着一层薄霜。
刀疤脸一边刷牙，一边死死盯着旁边正在洗脸的江野。
“喂，学生兵。”刀疤脸吐出一口满是薄荷味的泡沫。
江野没理他，捧起一把刺骨的冷水泼在脸上。
“跟你说话呢，聋了？”刀疤脸皱起眉头，语气加重。
“有事？”江野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
“一会跑不动了，别挡道。”刀疤脸冷笑，眼神里充满挑衅。
“山路那么宽，你非要走我脚下？”江野反问，语气极淡。
“你小子嘴挺硬啊。”刀疤脸眼神一冷，扔掉牙刷。
“比你的骨头硬。”江野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出去。
“草！一会看你怎么死！”刀疤脸在后面骂道，气得一脚踹在水池上。
凌晨五点半。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三十名候选人全副武装，在操场集合。
深秋的清晨，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队伍前方。
主考官穿着迷彩大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都给我听好了！”主考官声音洪亮，盖过了风声。
“今天的十公里全地形越野，是第一道鬼门关！”
“四十公斤负重！”
“跑不进五十分钟的，直接卷铺盖走人！”
队伍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主考官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不过，在出发前，我还要宣布一条附加规则。”主考官举起喇叭。
队伍里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附加规则？”刀疤脸小声嘀咕。
“闭嘴。”林浩然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什么规则？往年没听说过啊。”机枪手压低声音。
主考官清了清嗓子。
“猎人学校的选拔，讲究的是绝对的实战化！”
“实战中，装备的重量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你体重轻就给你减负！”
“为了公平起见，本次选拔引入体重配比机制！”
主考官招了招手。
两名教官抬着一个大号电子秤走过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现在，所有人依次上秤！”主考官大喊。
“基础负重四十公斤。体重低于七十五公斤的，每差一公斤，负重增加一公斤！”
此话一出，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还有这种规矩？”
“这他妈不是要命吗！”
“体重轻的本来就吃亏，还要加负重？”
“这谁定的变态规则！”
“安静！”主考官怒吼，声音震耳欲聋。“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人敢再说话。
“第一排，出列！”
候选人们依次上秤。
“林浩然，八十二公斤，基础负重四十公斤！”
“张大强，八十八公斤，基础负重四十公斤！”
“李铁，七十九公斤，基础负重四十公斤！”
特战旅的兵王们个个身材魁梧，体重基本都在八十公斤左右。
“下一排！”
轮到江野。
他迈步走出队列，面无表情地走上电子秤。
教官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确认没看错后，深吸了一口气。
“江野，七十公斤。”教官大声报出数字。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七十公斤？这特么是去选美还是去选拔？”刀疤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体格，一阵风就吹跑了。”机枪手嘲讽道。
“难怪细皮嫩肉的，感情是个瘦猴。”
“这体重去当文艺兵多好，来这遭什么罪。”
林浩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主考官走到江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军校生？”主考官问。
“是。”江野回答，直视主考官。
“你这体重，在特战大队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主考官语气严厉。
“体重不代表战斗力。”江野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退缩。
“好大的口气。”主考官冷笑一声。
“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管你口气有多大。”
“只看你能不能扛着装备活着走出来。”主考官盯着江野的眼睛。
“我能。”江野回答得斩钉截铁。
“按照规则，你体重七十公斤，距离标准差了五公斤。”
主考官转头看向旁边的教官。
“给他加五公斤配重！”主考官下令。
“是！”
人群里的嘲笑声更大了，几乎不再掩饰。
“四十五公斤？他能站得起来吗？”
“十公里山地，四十五公斤，神仙来了也得废！”
“我打赌，他连起跑线都出不去。”
“这下连三公里都撑不到了，一公里直接倒地。”
“四十五公斤压在一个七十公斤的人身上，膝盖都得碎了。”
林浩然看着江野，眼神里全是看死人的冷漠。
“军校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林浩然开口，语气高高在上。
“别硬撑，伤了骨头可是一辈子的事。”
“趁现在还没丢人，赶紧走吧。”刀疤脸附和。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
“管好你自己。”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你找死！”刀疤脸怒了，往前跨了一步，想冲上来。
“列队！”主考官一声大吼。
刀疤脸恶狠狠地瞪了江野一眼，退回队伍。
“一会有你哭的时候。”刀疤脸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两名教官提着两个黑色的军用沙袋走过来。
每个沙袋两点五公斤，沉甸甸的。
“转过去。”教官对江野说。
出发前，教官把额外的五公斤沙袋挂上江野的背囊。林浩然在旁边暗笑。
江野扣上腰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远处起伏的山地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