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教官把额外的五公斤沙袋挂上江野的背囊。
林浩然在旁边暗笑。
江野扣上腰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远处起伏的山地赛道。
主考官举起发令枪。
“各就各位！”
“砰！”
枪声撕裂清晨的冷空气。
三十道身影同时冲出起跑线。
“草！那小子疯了？”刀疤脸刚跑出两百米，就瞪大了眼睛。
“冲这么猛，赶着去投胎？”机枪手调整着呼吸，满脸鄙夷。
“不用管他。”林浩然保持着自己的配速。
“这种跑法，八百米就得肺部炸裂。”林浩然冷笑出声。
“背着四十五公斤玩百米冲刺，军校生就是没常识。”刀疤脸嗤笑。
“让他跑，一会我们从他身上跨过去。”机枪手跟着嘲讽。
江野跑在最前面。
背囊里的沙袋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极其精准的节奏里。
完全无视身后的议论。
吉普车上。
“老陈，你看前面！”上尉干事指着挡风玻璃。
少校参谋探出头：“这小子不要命了？”
“测速仪显示他的配速是两分五十秒！”干事看着手里的平板。
“两分五十秒？”主考官从后座探出身子。
“你确定是负重四十五公斤的配速？”主考官脸色大变。
“确定！仪器没坏！”干事大声汇报。
“胡闹！”主考官一巴掌拍在车门上。
“通知医疗车跟上！他这种跑法，心脏绝对会骤停！”主考官下达死命令。
“是！”干事拿起对讲机。
“医疗组，盯紧一号选手！随时准备除颤仪！”干事对着通讯器大吼。
“收到！担架已经备好！”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两公里处。
“浩哥……不对劲啊。”刀疤脸喘着粗气。
“怎么了？”林浩然额头见汗。
“那小子……连个人影都没了！”刀疤脸指着前方空荡荡的赛道。
“可能已经倒在前面哪个草丛里了。”机枪手擦了一把汗。
“闭嘴！保持呼吸节奏！”林浩然低吼。
“我总觉得心里发毛，他这起步速度太邪门了。”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体能透支是硬指标，他不可能违背生理极限。”林浩然咬着牙开口。
五公里处。
地形突变。
平坦的土路变成了陡峭的碎石坡。
“报告指挥车！一号选手正在通过魔鬼坡！”前哨教官大喊。
“魔鬼坡？那地方坡度有三十五度！”主考官一把抢过对讲机。
“他减速爬坡没有？”参谋凑过来问。
“没有！他还在冲刺！”前哨教官的声音充满惊恐。
“冲刺？你脑子进水了？四十五公斤冲魔鬼坡？”主考官大骂。
“我没看错！他步幅都没变！”前哨教官喊破了音。
“他脸上有痛苦的表情吗？”干事急切地问。
“没有！他连嘴都没张开，纯靠鼻子呼吸！”前哨教官大声汇报。
车厢里一片死寂。
“纯鼻呼吸？在魔鬼坡冲刺？”参谋觉得头皮发麻。
“这肺活量得有多恐怖？”干事咽了口唾沫。
“距离第二名多远？”主考官手心出汗。
“已经拉开一点五公里了！”
“开过去！我要亲眼看看！”主考官猛拍驾驶座。
吉普车轰鸣着冲上山坡。
八公里处。
林浩然大口喘着气，双腿像灌了铅。
“浩哥……我不行了……”刀疤脸脚步踉跄。
“还有两公里！死也给我撑住！”林浩然眼珠子充血。
“那小子……肯定被担架抬走了吧？”机枪手声音嘶哑。
“那还用问！四十五公斤跑山地，骨头早断了！”刀疤脸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别废话！冲刺！”林浩然咬碎了牙。
前方出现一个补给站的教官。
“教官！第一名过去多久了？”林浩然忍不住大喊。
教官看了看表，眼神复杂。
“第一名？你说那个军校生？”教官反问。
“对！他是不是倒了？”刀疤脸满怀希望地问。
“他三分钟前就过去了。”教官回答。
“什么？！”林浩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三分钟前？这不可能！”机枪手怒吼。
“他状态怎么样？”林浩然不甘心地追问。
“跟刚起跑一样。”教官如实回答。
“你开什么玩笑！跑了八公里跟刚起跑一样？”刀疤脸狂吼。
“他连汗都没怎么出。”教官指了指地上的水瓶，“水都没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机枪手咆哮。
“事实就是这样，你们再不快点，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了。”教官冷冷地说。
林浩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分钟的差距。
在山地越野里，这叫降维打击。
“跑！给我跑！”林浩然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终点线。
计时器在疯狂跳动。
“四十二分五十秒。”
“四十三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
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江野跨过终点线。
“滴！”计时器停止。
“四十三分十二秒！”计时员大喊出声，声音都在劈叉。
整个终点营地鸦雀无声。
主考官站在吉普车旁，手里夹着的烟掉在地上。
“四十三分十二秒……”参谋看着计时牌，喃喃自语。
“破了军区记录了。”干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背着四十五公斤跑出来的成绩？”参谋转头看着主考官。
“他连汗都没怎么出！”干事指着江野。
江野走到水桶旁。
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冷水。
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的呼吸节奏甚至没有明显的紊乱。
胸口的起伏依然平稳。
周围的教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江野，你确定你没抄近道？”主考官走过来，语气变得极其小心。
“赛道全程有监控，您可以去查。”江野放下水瓢。
“你的心率怎么这么低？”干事拿着心率仪靠近。
“天生的。”江野随口回答。
“这他妈是天生的？”参谋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像见了鬼一样。
“六十五？跑完十公里武装越野，心率六十五？”干事大叫起来。
“你要不要去医疗帐篷检查一下？”主考官追问。
“不用。”江野语气平淡。
“你心脏没觉得不舒服？”
“没有。”
“肌肉没有撕裂感？”
“没有。”
主考官闭上嘴，觉得自己的常识被按在地上摩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过了四分钟。
树林里才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浩然冲出树林，脸色惨白。
汗水把作训服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拼尽全力跨过终点线。
“四十七分二十秒！”计时员报数。
又过了两分钟。
刀疤脸和机枪手才互相搀扶着挪出树林。
两人一过终点线，直接扑倒在地上。
“水……给我水……”刀疤脸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医疗兵冲上去给他们吸氧。
“第一名……是谁……”机枪手扯掉氧气面罩，死死抓着医疗兵的手臂。
“是那个军校生。”医疗兵回答。
“不可能……他作弊……”刀疤脸剧烈咳嗽起来。
“他全程在主考官的吉普车监控下，怎么作弊？”医疗兵反问。
“他跑了多少分……”机枪手咬着牙问。
“四十三分十二秒。”
机枪手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他背着四十五公斤……跑了四十三分？”刀疤脸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对。”医疗兵点头。
终点线上，林浩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着面前连呼吸都没乱的江野，嘴唇动了动。
教官在成绩板上写下江野的名字，旁边多了三个字——多背五斤。
林浩然看着那个成绩单，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