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放下水瓢，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
“休息十分钟。”
江野语气平淡。
“下午还有科目。”
林浩然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赢了。”
林浩然咬着牙。
“但在体能上赢我不算什么，射击才是我的强项。”
江野连头都没回，转身走向休息区。
“靶场见。”
林浩然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死死捏紧。
。。。
下午两点，综合靶场。
三十名候选人全副武装，列队完毕。
中方主考官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高鼻深目的白人军官，穿着一身笔挺的法军迷彩。
主考官大声介绍。
“这位是猎人学校派来的联络教官，皮埃尔少校。”
皮埃尔手里拿着战术板，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扳指。
他扫了一眼队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精英？”
队伍里一阵骚动。
皮埃尔冷笑出声。
“看起来像一群没断奶的孩子。”
“在猎人学校，这种体格活不过三天。”
刀疤脸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林浩然低声喝道。
“闭嘴听指令。”
皮埃尔举起战术板。
“第二项考核，六百米精准狙击。”
“每人五发子弹，我来打分。”
机枪手大喊。
“报告！”
“打分标准是什么？”
皮埃尔指了指自己的蓝眼睛。
“我的眼睛就是标准。”
“开始！”
前几名特战兵王依次上前。
成绩都不错，基本都在四十五环以上。
但皮埃尔的战术板上，分数全被砍了一大截。
皮埃尔大声宣布。
“四十五环？动作僵硬，像块木头，扣十分。”
“四十八环？呼吸频率不对，扣十五分。”
皮埃尔的理由极其牵强，完全是在挑刺。
林浩然走上射击位。
卧倒，据枪，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打出五十环满环。
皮埃尔看了一眼报靶牌，冷哼一声。
“五十环。”
“但你的据枪姿势不符合北约标准，扣十分。”
林浩然彻底怒了，从地上爬起来。
“你放屁！”
“我的姿势是实战总结出来的！”
皮埃尔傲慢地抬起下巴。
“在这里，规矩我说了算。”
“你如果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滚蛋，下一个！”
林浩然气得浑身发抖，被刀疤脸死死拉住。
轮到江野。
江野走到射击位，趴下，架起八八式狙击步枪。
皮埃尔看了看江野单薄的身板，眼底的嘲弄更浓了。
他大步走到江野身后。
军靴重重地踩在江野旁边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皮埃尔用英语大声嘀咕。
“军校生？”
“中国军队是没人了吗？派个童子军来送死？”
江野没理他。
视线锁定瞄准镜，调整呼吸。
皮埃尔突然蹲下，凑到江野耳边。
啪！
皮埃尔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距离江野的耳朵不到十厘米。
这是极其恶劣的噪音干扰，足以让任何狙击手心神失守。
林浩然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
刀疤脸破口大骂。
“这洋鬼子耍阴招！”
江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食指平稳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连射。
靶壕里的报靶员举起红旗。
报靶员声音激动得发颤。
“五弹一孔！五十环！”
皮埃尔脸色微变。
他拿起战术板，大笔一挥，画了个叉。
皮埃尔大声宣布。
“成绩无效。”
全场死寂。
林浩然直接冲出队列。
“凭什么！”
皮埃尔指着江野。
“据枪动作严重违规。”
“肩膀没有完全抵紧枪托，这是业余水平，扣二十五分。”
刀疤脸怒吼。
“他打的是五弹一孔！”
“六百米距离的五弹一孔！”
皮埃尔冷笑。
“打中靶心不代表你会开枪。”
“按北约标准，他不及格。”
队伍彻底炸锅了。
三十个兵王全红了眼。
“这他妈是故意找茬！”
“老子不考了！揍他！”
机枪手挽起袖子，大步就要往前冲。
中方主考官也变了脸色，准备上前理论。
“退回去。”
江野站起身。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机枪手脚步硬生生停住。
江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他平静地拉动枪栓，退下空弹壳。
江野看着皮埃尔。
“教官。”
皮埃尔下巴抬得更高了。
“想求情？”
“猎人学校不需要懦夫。”
江野问。
“第二轮什么时候开始。”
皮埃尔愣住了。
皮埃尔咬着牙。
“现在。”
“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江野重新趴回射击位。
他伸手摸向狙击步枪上的高倍光学瞄准镜。
咔哒。
清脆的金属卡榫声响起。
江野直接把瞄准镜拆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脸瞪大眼睛。
“他干什么？”
林浩然倒退半步，满脸不可思议。
“拆了瞄准镜？”
“六百米？”
六百米距离，靶心在肉眼看来比芝麻还小。
没有光学瞄准镜，别说打中靶心，连靶纸的轮廓都看不清。
皮埃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野。
“你疯了？”
“你想用机械瞄具打六百米？”
江野没说话。
他把五发实弹压入弹匣。
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皮埃尔冷笑出声，抱起胳膊。
“哗众取宠。”
“如果你脱靶，我会直接取消你的选拔资格。”
江野把脸贴在冰冷的枪托上。
他甚至没有使用机械标尺。
完全凭借枪管的延伸线和肉眼的直觉。
风速，三米每秒。
湿度，百分之六十。
光线折射率，正常。
所有数据在大脑中瞬间完成计算。
皮埃尔再次走到江野身后。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
砰！
皮埃尔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震耳欲聋，比刚才的拍手声大十倍。
林浩然直接拔出了军刀。
“草泥马！”
中方主考官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江野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颗六百米外的芝麻。
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
没有停顿。
砰！砰！砰！砰！
剩下的四发子弹在两秒内全部倾泻而出。
枪管冒出一缕青烟。
江野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的尘土。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靶壕的通报。
皮埃尔举起望远镜冷笑。
“不用报了。”
“肯定全脱靶了。”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颤抖的声音。
“一号靶……”
中方主考官大吼。
“快说！”
报靶员喊破了音。
“五……五发全中！”
林浩然急得大吼。
“多少环？”
“全部正中靶心！五十环！”
“五弹一孔！”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皮埃尔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蓝眼睛里全是见鬼的表情。
皮埃尔连连摇头。
“不可能……”
“这不符合科学！”
皮埃尔对着对讲机咆哮。
“把靶纸拿过来！”
两分钟后。
一台突击车开过来。
报靶员举着靶纸跳下车，一路小跑过来。
靶纸正中央，只有一个比硬币大一圈的弹孔。
五发子弹，从同一个弹孔穿过。
皮埃尔一把抢过靶纸。
手指在弹孔边缘摸索。
切口整齐，确实是多发子弹穿透的痕迹。
刀疤脸感觉腿在发抖。
“六百米盲狙满环？”
“这特么是神仙吧？”
机枪手咽了一口唾沫。
“这还是人吗？”
林浩然看着江野。
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轻蔑，只有深深的敬畏。
中方主考官大步走到皮埃尔面前。
主考官抬起手，重重地拍在皮埃尔的肩膀上。
主考官声音洪亮。
“皮埃尔少校。”
皮埃尔僵硬地转过头。
主考官盯着他的蓝眼睛。
“还要扣分吗？”
皮埃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地上那个被拆下来的瞄准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野。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皮埃尔沉默地转身离开，背影透着狼狈。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三十个兵王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中方主考官压了压手，示意安静。
主考官走到江野面前，把江野叫到一边。
主考官压低声音。
“小子，忍着点。”
江野看着他。
“到了猎人学校，有的是机会让他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