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主考官。
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不用等到了猎人学校。”
“现在就行。”
三个小时后。
一千五百米高空。
运-8运输机机舱内。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机身在厚重的云层中剧烈颠簸。
尾部舱门缓缓降下。
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夹杂着狂风，肆无忌惮地灌入机舱。
三十名候选人分坐两侧。
每个人的作训服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皮埃尔单手抓着舱门旁的固定拉环。
战术耳机里传来地面塔台声嘶力竭的吼叫。
“呼叫猎鹰！”
“地面突发强对流天气！”
“风速正在急剧攀升！”
“目前风速二十五米每秒！阵风三十米！”
皮埃尔按下控制面板，把通讯频道的音量开到最大。
整个机舱的扩音器都在回荡塔台的警告。
“重复！九级烈风！”
“已经远远超出跳伞安全极限！”
“极易发生严重高空事故！”
“建议立刻取消第三项空降科目！”
“建议全员返航！”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如野兽般嘶吼。
刀疤脸死死抓着身前的安全带，声音发颤。
“二十五米每秒？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平时伞降训练，十二米每秒就要停飞了！”
机枪手脸色铁青。
“九级风跳伞？”
“伞衣一开就会被风压直接撕碎！”
“伞绳甚至会绞断脖子！”
林浩然目光死死盯着舱门外翻涌的黑云，咬紧了牙关。
“绝对不能跳。”
“这是高空切变风。”
“下去就是断线风筝。”
“落地非死即残！”
皮埃尔看着这群中国特种兵的反应，蓝眼睛里满是嘲弄。
他按下喉部通讯器大声回话。
“塔台，收到。”
“科目继续。”
他转过头，面对机舱里的三十名特战兵王，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都听见了？”
“现在是极端恶劣天气！”
“但是！”
“猎人学校的规矩，战场环境越恶劣，越要测试你们的胆量！”
“我宣布，第三项科目规则临时变更！”
皮埃尔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现在可以选择放弃跳伞！”
“不扣分！”
“全员安全跟着飞机返航！”
听到这句话，机舱里的老兵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皮埃尔冷哼一声，脸上变得极其狂妄。
“不过！”
“谁要是敢在这个风速下跃出舱门！”
“并且能活着着陆！”
“第三项科目总成绩，直接加五十分！”
皮埃尔松开拉环，走到机舱中央。
“怎么？”
“没人敢吗？”
“刚才在靶场上的威风去哪了？”
皮埃尔故意看向江野的方向。
“中国军校生。”
“你的枪法确实很准。”
“但你的胆量，敢不敢在这个风速下挑战上帝？”
林浩然猛地站起来，指着皮埃尔的鼻子。
“这叫送死！”
“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五十分能换回一条命吗！”
皮埃尔语气轻蔑。
“不敢跳就闭嘴坐好。”
“你们这些中国兵，除了会背条令，遇到真正的危险就只会退缩。”
机枪手怒吼着就要解开安全带。
“你放屁！”
林浩然一把按住机枪手的肩膀大吼。
“别中他的激将法！”
“他就是想看我们出丑！”
“这种风速，谁跳谁死！”
机舱里再次陷入死寂。
没人敢迈出那一步。
“咔哒。”
清脆的金属卡扣弹开声，在轰鸣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野解开了身上的安全背带。
他站了起来。
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备用伞包。
刀疤脸瞪大眼睛。
“你干什么？”
江野没理他。
检查完伞头销钉，他迈步走向舱门。
机舱尾部的风力极大，吹得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钉在金属地板上。
林浩然冲着江野的背影大吼。
“你疯了！”
江野停下脚步。
林浩然急红了眼。
“你七十公斤的体重！”
“遇到切变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去就会被横向气流卷走！”
“快回去坐好！”
江野转过头看着林浩然，声音平淡。
“五十分。”
“我拿了。”
林浩然咆哮。
“你拿命去换吗！”
江野转回身，继续走向舱门。
他走到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看着这个单薄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皮埃尔眯起眼睛。
“你真敢跳？”
“这不是打靶，狂风不会跟你讲道理。”
“如果伞衣破裂，你会摔成一滩肉泥。”
江野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让开。”
“你挡路了。”
皮埃尔脸色铁青，侧开身子。
江野走到舱门边缘。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脚下是翻涌的灰黑色云层。
根本看不清地面的降落点，连大地都被黑云彻底吞噬。
机舱里三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机枪手也忍不住喊出声。
“别跳！”
刀疤脸跟着大吼。
“为了五十分不值得！”
江野站在万丈高空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底肆虐的气流。
风速。
重力加速度。
空气阻力系数。
伞衣承重极限。
所有数据在大脑中飞速运转。
他找到了那唯一一条生路。
江野回头，看了一眼机舱里的林浩然。
眼神毫无畏惧，极其平静。
像是在做一件再微小不过的事情。
随后。
他双腿猛地发力。
迎着三十米每秒的狂风，纵身跃出机舱。
林浩然大骂一声，直接解开安全带扑到舱门边缘。
“草！”
机枪手和刀疤脸也全冲了过去。
三十个兵王挤在风口，拼命往下看。
江野的身影迅速缩小，瞬间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刀疤脸声音发抖。
“他真跳了……”
机枪手死死咬着牙。
“这特么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林浩然盯着云层下方。
“伞没开！”
“高度已经不够了！他为什么还不开伞！”
。。。
选拔基地指挥所。
主考官拿着对讲机，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冲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谁让他跳的！”
“我说了取消科目！立刻取消！”
旁边的上尉干事拿着高倍望远镜，双手剧烈发抖，声音完全劈叉。
“报告！”
“一号选手进入视线！”
“风力仪显示地面阵风达到十级！”
主考官一把抢过望远镜。
镜头里，江野的身影穿透云层急速下坠。
干事大喊。
“开伞了！”
半空中爆开一朵白色的伞花。
但仅仅过了一秒钟，狂风就将那朵伞花吹得严重变形。
伞绳在巨大的拉力下绷得笔直。
整个降落伞被横向切变风狠狠拍打。
主考官脸色惨白。
“伞衣失控了！”
“他被风卷进涡流了！”
镜头里，江野像一片被卷入龙卷风的落叶。
身体在空中剧烈打转，完全失去了垂直下坠的轨迹。
主考官扔掉对讲机。
“医疗队！”
“救护车马上开过去！”
“准备抢救！”
干事举着望远镜，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大吼出声。
“不行了！”
“风速太大！他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有人失声喊道。
“他会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