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事举着高倍望远镜，双手不住地打颤。
“伞衣失控了！”干事大吼。
主考官冲着对讲机咆哮：“医疗队！急救车开过去！”
“已经出发了！”通讯员大声回应。
天空被厚重的黑云遮蔽。
狂风卷起地面的沙石。
噼里啪啦地砸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主考官紧盯着半空那个被风吹得乱转的黑点。
“完了。”主考官一拳砸在车门上。
“这风速根本没法降落！”干事急得直跺脚。
“他体重太轻！配重又大！完全是活靶子！”另一个参谋大喊。
半空中。
江野耳边全是风的嘶吼。
风速二十五米每秒。
阵风三十米。
这种级别的切变风，足以把伞绳扯断。
江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没有任何慌乱。
“塔台，报告实时风速。”江野按下喉部通讯器。
塔台管制员愣了一下。
“二十八米每秒！你在严重偏航！”管制员大喊。
“偏离降落区多远。”江野问。
“两公里！你快被吹到后山了！”
江野看着脚下模糊的地形。
“收到。”江野回答。
“你赶紧拉掉主伞！开副伞迫降！”主考官抢过频道大吼。
“不用。”江野声音极稳。
“你不要命了！下面是乱石堆！砸下去就是一滩肉泥！”主考官大骂。
“风速变化周期是七点五秒。”江野报出一串数据。
“什么？”主考官没听懂。
“侧风切变夹角，三十五度。我的总重，一百一十五公斤。”江野继续说。
“你算这些有什么用！”主考官急红了眼。
“找切入点。”江野双手抓住操纵绳。
他看准了风力变化的那一秒空档。
左手用力往下一拉。
身体重心顺势向左侧大幅度倾斜。
“他干什么！”干事在望远镜里看呆了。
“他在做横向侧滑！”主考官夺过望远镜。
原本被风吹得乱飞的降落伞，在江野的操控下，硬生生切开了一道风墙。
降落伞在空中画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折线。
直奔地面的红圈降落点。
“他在用体重对冲风力！”干事喊破了音。
“这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风向随时在变啊！”主考官完全看傻了。
“高度三百米！他在加速下坠！”塔台通报。
“减速！快拉棒！”主考官对着对讲机狂吼。
“还不到时候。”江野在通讯频道里回了一句。
“高度一百米！速度太快了！他要砸在地上了！”干事脸色发白。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江野在距离地面最后五米的时候，双手同时将操纵棒拉到底。
“砰！”
伞衣兜住最后一口气流。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江野双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战术靴扬起一圈灰尘。
他的膝盖顺势弯曲。
卸掉恐怖的下坠力道。
接着。
稳稳站直身体。
干事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
整个指挥所鸦雀无声。
医疗队的救护车一个急刹，停在十米外。
两名军医提着急救箱冲下车。
“担架！颈托拿过来！”医生大吼。
“快检查他的颈椎和肋骨！”另一个医生跟在后面。
江野解开胸前的伞扣。
脱下沉重的伞包。
“我没事。”江野看着冲过来的医生。
医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江野。
“你没骨折？”医生满脸错愕。
“没有。”江野拍掉身上的土。
“你从九级风里跳下来没受伤？连皮都没破？”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考官大步跑过来。
胸口剧烈起伏。
“你小子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主考官指着江野的鼻子骂。
江野没有反驳。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
“报告，降落完毕。”江野说。
主考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地上画着一个直径一米的红色圆圈。
这是空降科目的满分定点位置。
江野的两只战术靴。
正正好好踩在圆圈的正中心。
连一厘米的偏差都没有。
主考官哑口无言。
“这……”主考官说不出话了。
在九级狂风中跳伞。
不仅活下来了。
还精准踩中了直径一米的满分降落圈。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
皮埃尔从车上跳下来。
他大步走到江野面前。
蓝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做到了。”皮埃尔用英语开口。
江野看着他，没出声。
皮埃尔收起之前所有的傲慢。
他站直身体。
对着江野，缓缓竖起右手的大拇指。
“中国童子军，你赢了。”皮埃尔语气认真。
“我不是童子军。”江野语气平淡。
“我是中国特种兵。”江野纠正他。
皮埃尔点了点头。
“你刚才在空中计算了风速？在那种情况下？”皮埃尔追问。
“风速，风向，体重，降落伞拉力。”江野报出几个词。
“你用数学打败了风。”皮埃尔感慨。
“这不是数学，是实力。”江野回答。
就在这时。
高空的云层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报告！机舱有人跳伞！”干事对着对讲机大喊。
主考官抬头看去。
狂风中，七朵白色的伞花接连绽放。
对讲机里传来林浩然声嘶力竭的吼叫。
“皮埃尔！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林浩然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中国特种兵，没有孬种！”机枪手跟着大吼。
“算我一个！”刀疤脸的声音也在打颤。
七个人。
在江野的刺激下，全部跟着跳出机舱。
皮埃尔看着天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降落伞。
“疯了。你们全是一群疯子。”皮埃尔连连摇头。
“这就是中国军人。”主考官冷哼一声。
接下来的十分钟。
七个特战老兵在狂风中吃尽了苦头。
林浩然凭借过硬的技术，勉强落在距离红圈五十米外的地方。
摔得鼻青脸肿。
机枪手直接挂在了树上。
刀疤脸在草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虽然姿势狼狈，但七个人都活着落了地。
傍晚。
选拔基地集合场。
三十名候选人重新列队。
经过三轮残酷的淘汰。
还能站在这里的，只剩下十五个人。
每个人的作训服都沾满了泥土。
主考官拿着一份盖着红头文件的名单，走上台阶。
“猎人学校选拔，到此结束。”主考官大声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今天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主考官扫视全场。
“特别是第三项空降科目。”
“你们让我看到了中国特种兵的血性。”
主考官拿着名单的手扬了扬。
“但名额只有五个。”
“经过综合评定，出征南美猎人学校的五人名单，已经确定。”
“现在公布名单。”
机枪手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刀疤脸双手握拳，骨节泛白。
林浩然站得笔直，目光紧盯着那张纸。
“第一名，江野。”主考官念出名字。
没有任何人反驳。
连最桀骜不驯的林浩然也沉默了。
在经历过那场九级狂风的精准降落后，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第二名，张大强。”
“第三名，林浩然。”
林浩然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第四名，王雷。”
“第五名，赵铁。”
主考官把名单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公告板上。
“以上五人，组成中国代表队。”主考官大喊。
“有没有异议！”
“没有！”十五个人齐声怒吼。
“解散！”主考官挥了挥手。
队列解散。
入选的五个人走到公告板前。
刀疤脸凑过去看了一眼。
“浩哥，你排第三。”刀疤脸语气有些不甘。
“技不如人，认栽。”林浩然回答得很干脆。
机枪手看着名单最上面那行字。
“等等，第一名后面怎么还有字？”机枪手愣了一下。
几人纷纷凑近。
五人名单贴上公告板。
江野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三个字：“队长。”
林浩然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当队长，我保留意见。”林浩然转头看向江野。
“随时欢迎质疑。”江野迎上他的目光。
“明天战术会议上，我会提出来。”林浩然语气发冷。
“我等你。”江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