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极限了才好，明天的训练科目不变！”
江野的声音在冷风中没有一丝温度。
陈伟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明天的医疗保障。
……
七天后。
凌晨四点五十分。
三连营区上空一片漆黑。
“哔！哔哔！”
尖锐凄厉的哨声准时撕破夜空！
一班宿舍里，没有骂娘声，也没有哀嚎声。
所有人像装了弹簧的机器一样，瞬间从床上弹起。
“快点！”
“连长说了，今天标准是三分半！”
“谁敢拖后腿，老子把他的头塞进马桶里！”
孙强扯着嗓子在楼道里狂吼。
他连作训服都没穿好，就光着膀子开始挨个宿舍踹门。
二号铺下铺。
段宇动作麻利得让人眼花缭乱。
套上裤子，蹬上战术靴。
他抓起战术背心往身上一披，“咔哒”两声扣好卡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头盔带子都没缠住脖子。
“班长！我好了！”
段宇抱着自动步枪，第一个冲出宿舍。
孙强瞪大了眼睛，看着段宇跑下楼的背影。
“这小子见鬼了？”
孙强嘟囔了一句，赶紧抓起自己的装备往外冲。
三连操场上。
马超手里捏着秒表，手电光柱在队列里扫过。
没有穿反裤子的，没有拿错枪的。
甚至连一个歪戴帽子的都没有。
一百一十五名士兵站得笔直，呼吸虽然急促，但阵型丝毫不乱。
“啪！”
马超按下秒表，光柱照在秒表屏幕上。
“三分二十秒！”
马超大声吼道。
全连寂静无声，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江野站在主席台的阴影里，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全体都有！”
马超收起秒表。
“向右转！”
“目标，后山五公里！”
“跑步，走！”
队伍如同黑色的长龙，迅速向后山推进。
山道崎岖，寒风刺骨。
但今天的队伍里，听不到第一天那种鬼哭狼嚎。
队伍中段。
乔山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脚步沉稳。
一个新兵喘着粗气，脚步开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乔山一把抓住新兵的武装带。
“步子迈小点！”
“呼吸调整好！两步一呼，两步一吸！”
乔山在旁边低声指导。
“乔班长，我腿发软……”
“软也得给我跑完！”
乔山用力一拽，带着新兵继续往前冲。
他自己连气都没喘匀，但硬是没掉队一步。
队伍最后方。
段宇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面战友的脚后跟。
孙强从前面折返回来，跟在段宇旁边。
“段宇！你行不行！”
“不行我背你！”
“不用！”
段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自己能跑！”
段宇虽然还在队伍最后，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没有坐在地上哭喊，更没有嚷嚷着要给后勤部的处长亲爹打电话。
他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
上午九点，四百米障碍训练场。
“上！”
孙强一声令下，一班士兵如同下山猛虎般冲了出去。
五步桩，深坑，矮墙。
段宇冲到了高板墙下。
两米高的高墙，在第一天对他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左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
双手死死扒住墙头。
“给老子起！”
段宇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硬生生用双臂的力量，将沉重的身体撑了上去。
翻滚，落地。
虽然姿势难看，甚至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但他翻过去了！
“好小子！”
孙强站在旁边夸了一句，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
“别磨蹭！继续跑！”
段宇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继续冲向低桩网。
……
下午，射击训练场。
枪声大作，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江野站在报靶区，拿着望远镜观察靶纸。
一排排士兵趴在射击地线上，眼神专注。
傍晚时分，连部办公室。
门被猛地推开！
陈伟抱着一叠厚厚的成绩单，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手都在发抖。
“连长！老马！”
陈伟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把成绩单拍在办公桌上。
江野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着他。
马超靠在窗边抽烟，被陈伟这架势吓了一跳。
“老陈，你见鬼了？”
马超掸了掸烟灰。
“你们猜猜今天的射击优良率是多少！”
陈伟声音极大，激动得破了音。
“百分之六十？”
马超随口报了个数字，第一天可是只有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七十五！”
陈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马超手一抖，烟灰直接掉在军靴上。
“你说多少？”
马超瞪大了眼睛。
“百分之七十五啊！”
陈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马！我在三连待了两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成绩！”
陈伟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死死盯着江野。
“连长，一周！”
陈伟伸出一根手指头。
“才一周！”
“紧急集合从八分钟缩短到三分半！”
“五公里越野，今天只有三个新兵需要人扶，全连一个掉队的都没有！”
陈伟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我今天站在操场上，看着他们跑回来的样子。”
“那精气神，那眼神，跟七天前简直判若两支部队！”
马超掐灭了手里的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成绩单，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乔山现在的体能，已经超过及格线了。”
马超指着其中一行。
“这小子以前连三公里都跑不下来，现在带着三十公斤背囊，还能拉新兵一把。”
“最让人意外的是段宇。”
陈伟凑过来，指着倒数第一的名字。
“虽然他还是垫底，但他今天自己跑完了全程！四百米障碍也自己翻过去了！”
陈伟笑出了声。
“这小子这几天再也没提过他爸，昨天晚上还在宿舍里跟二班长抢肉罐头吃。”
“那个军区有名的二世祖，硬生生被你练出了一点兵的样子！”
陈伟看着江野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深深的折服。
江野靠在椅背上，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极限压榨方案，只要执行到位，人的潜能就会被激发。
但这还远远不够。
“高兴得太早了。”
江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伟和马超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才第一阶段，他们现在的成绩，在全旅依然是垫底的水平。”
江野放下水杯。
马超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连长说得对，虽然进步大，但底子太薄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现在有个很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陈伟问。
“伙食跟不上。”
马超语气严肃，敲了敲桌子。
“这几天高强度的极限拉练，弟兄们的体能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今天下午跑战术穿插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底下的人腿在发软。”
“我去食堂看过了，还是那点清汤寡水，大白菜配馒头。”
马超看着江野。
“连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体能上来了，营养如果跟不上，肌肉会发生溶解性损伤。”
“到时候练得越狠，废得越快。”
陈伟愁眉苦脸地搓着手。
“这我也知道啊。”
陈伟叹气。
“可咱们连的伙食标准是旅后勤部定死的，每天多少肉多少菜，都有定量。”
他压低了声音。
“更何况，前几天段宇他爸在后勤部那边发了火，现在咱们去申请增加伙食标准，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死我们。”
江野静静地听着。
在他的脑海里，系统的虚拟面板上正闪烁着红色警告。
全连士兵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摄入量，严重低于训练消耗所需的标准。
再这样下去，第二阶段的恢复期根本无法进行。
江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条高高扬起的训练曲线。
“伙食标准的事，不用去旅部申请。”
陈伟愣住了。
“不申请？那弟兄们吃什么？”
“这事我来解决。”
江野转过身。
“连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超眉头紧锁。
“一百多号人的肉食消耗，不是个小数目。”
“我说过了，我来解决。”
江野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伟和马超对视一眼。
既然连长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追问。
毕竟这七天来，江野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江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厚厚的训练成绩单，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军用日历上。
红色的记号笔，在一个日期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距离全旅合成大演习，还有五个月。”
江野看着那个日期，声音平稳。
马超走过去，看着日历提醒道：
“连长，你之前立的军令状可是三个月出成绩。”
“三个月成军。”
江野盯着日历。
“五个月，全旅演习。”
“五个月够吗？”
马超忍不住问。
江野没有回答，眼眸里满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