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额头冒出冷汗，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光柱。
江野按住马超的肩膀，力道极大。
“不打。”
江野毫不犹豫地压低声音：
“放他们过去。”
马超急了，转过头盯着江野。
“连长！咱们一拥而上，干掉这辆车也就几十秒的事！弟兄们手都痒了！”
江野眼神如刀，狠狠刮过马超的脸。
“干掉他们？然后呢？”
“然后咱们继续穿插啊！”马超理所当然地回答。
“愚蠢。”
江野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马超被骂得脸色涨红，没敢还嘴。
江野盯着树林外轰鸣的装甲车。
“你当雷克明的通讯网是摆设？巡逻车每隔十分钟必须向指挥部发送一次安全代码。
一旦失联，蓝军的电子战机就会在三分钟内锁定这里。”
孙强在旁边咽了一口唾沫。
“那咱们不就暴露了？”
“不仅暴露，五分钟后，武装直升机的地狱火导弹就会把你们炸成灰。谁还想打？”
全连死一般寂静，没有人再敢提开火的事。
“隐蔽，闭气。”
江野冷声下令。
一百多号人死死趴在冰冷的泥土里。
车灯扫过头顶的树叶，光斑在泥土上晃动。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辆重型装甲巡逻车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连排气管喷出的柴油味都清晰可闻。
足足过了两分钟，引擎声终于远去。
江野从泥地里翻身跃起，拍掉身上的土。
“起立，跟着我。”
马超爬起来，端着枪跟上。
“连长，咱们这是往哪走？”
“偏角十五度。”
江野大步往前走。
乔山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捏着指北针。
“连长！偏角十五度是悬崖区！地图上标的死路！”
江野脚下不停，头也不回。
“地图是蓝军画的，你信他们？”
乔山被噎住了，拿着指北针追上去。
“可是前面真的没路了啊！”
“跟上。”
江野冷冷吐出两个字。
队伍在密林中全速行进十五分钟，一堵黑压压的崖壁挡住了去路。
借着微弱的月光抬头看去，崖壁高耸入云，表面光滑，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全连停住脚步。
马超抬头看着那面几乎垂直的光滑岩壁，咽了一口唾沫。
“连长，这要攀岩？我们没有专业装备！”
江野解开背囊。
“不需要。”
他从里面掏出一捆高强度军用尼龙绳，以及几个简易攀岩钉。
“够了，我先上，拉你们。”
江野把绳索往肩上一挂。
马超一把拉住江野的胳膊，急红了眼。
“连长！这岩壁全是水气，滑得跟冰一样！你没保护绳怎么上？这摔下来可是粉身碎骨！”
江野一把甩开马超的手，盯着他。
“我不上，难道你上？”
马超涨红了脸，胸膛挺起。
“我上！我是副连长，我替你开路！”
“你爬不上去，一分钟内你就会掉下来。”
江野推开他。
“退后。”
江野走到崖壁前，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猛地扣住岩石的一处细小缝隙，手臂肌肉轰然暴起，青筋如虬龙般凸显。
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壁虎，直接贴在了湿滑的崖壁上。
全连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找准支点，发力，上升，每一步都精准到了毫米。
恐怖的指尖力量，硬生生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
孙强在底下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陈伟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连长这发力技巧，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无支点攀岩！”
二班长擦了一把冷汗，喃喃自语。
“连长到底在哪个军校上的学？这体能简直是个怪物！”
不到四分钟，江野的身影便消失在崖顶的黑暗中。
一条粗壮的尼龙绳从上面垂了下来。
“一班先上！”
江野冷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
孙强一把抓住绳子，回头大吼：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抓紧了！”
段宇排在第三个。
他双手死死抓着绳子，双脚踩着岩壁拼命往上爬。
爬到一半，冷风一吹，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黑影。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段宇手一抖，整个人直接悬在半空，像个钟摆一样晃荡起来。
“班长！我不行了！我胳膊没劲了！”
段宇吓得变了声。
孙强就在他下面，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又来这套！”
“真没劲了！绳子太滑了！我抓不住了！”
段宇带着哭腔大喊。
孙强气得七窍生烟。
“你给老子死死攥住！掉下来老子不接你！”
“班长，我恐高！我腿肚子转筋了！”
孙强咬着牙，手脚并用往上猛爬了两步，直接一抬腿，军靴结结实实踩在段宇的屁股上。
“走不走！”
段宇疼得嗷了一嗓子。
“走走走！班长你别踩了！”
“那就给老子往上爬！别像个娘们一样挂着挡路！”
孙强脚下再次发力往上顶。
段宇被这一脚踹出了求生欲，手脚并用疯狂倒腾，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崖壁底下，二班长仰着头笑骂。
“一班长！你这招专治各种腿软啊！”
“对付这种二世祖，就得用脚踹！”
孙强没好气地回骂。
乔山排在二班的队伍里，抓住绳子，动作相当利索。
双脚在崖壁上连点，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嗖嗖地往上窜，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人。
“让一让。”
乔山语气平淡。
前面的新兵赶紧贴紧岩壁让出位置。
乔山越过他，继续往上爬。
崖顶上，马超伸手一把将乔山拽了上来。
“乔山？你小子爬这么快？身上装马达了？”
乔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喘了口气。
“以前在老家采过燕窝，比这陡的悬崖我都爬过。”
马超竖起大拇指赞叹。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乔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野，满眼敬畏。
“连长才叫深藏不露，他连安全绳都不用。”
四十分钟后，全连一百一十五人全部登顶。
所有人都瘫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马超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一阵后怕。
“连长，咱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爬这面墙？”
江野站在风口处，身姿笔挺，指着下方。
“你往下面峡谷看。”
马超顺着江野的手指看去，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
“怎么了？”
陈伟连忙跑过来。
马超指着下面幽深的峡谷，声音都在发抖。
“老陈，你看！”
几道隐蔽的红色激光线，在山谷底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传感器矩阵！”
陈伟头皮一阵发麻。
孙强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连长，你是说……下面那条平坦的峡谷里全是雷达？”
“只要有一只兔子跑过去，都会触发警报。”
江野语气冰冷。
二班长后背全是冷汗，喃喃道：
“那咱们要是刚才走大路……”
“现在全连都已经在战俘营里蹲着了。”
江野冷冷地接话。
全连老兵看着江野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夹杂着敬畏与死心塌地的目光。
马超看着江野。
“连长，你早就知道谷底有布防？”
“雷克明喜欢把口袋阵扎在最容易通行的路上。好走的路，都是死路。越是绝境，越安全。”
江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掏出GpS定位仪，确认了坐标点。
“全体起立！”
江野大吼一声。
“哗啦！”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划一。
江野收起定位仪，声音极具穿透力。
“已经越过蓝军第二道防线，距离目标还有十五公里！”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漆黑的丛林。
远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蓝军营地的灯火。